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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钟杳!”周璟晚低沉着嗓子。
    钟杳仰头大笑,笑到他觉得胸口憋闷,才勉强停下来。
    他的眼角带泪,不知道是方才的眼泪没干,还是笑出的生理性泪水。他擦也不擦,紧紧盯着周璟晚的眼睛,等待面前这个人的答案。
    周璟晚慢慢低下头,轻声说道:“钟杳,不要这样说自己。”
    钟杳的眼睛很大,睫毛又长又浓密,像小鹿的眼睛。网上经常说,钟杳眨一次眼睛的时间都比普通人长。
    周璟晚的话音刚落,钟杳微微阖眸。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变成了扇形,眼泪洇湿了钟杳的睫毛。钟杳站立在酒店的礼堂中央,周身的墙上是中世纪的壁画,那一瞬间,周璟晚好像和钟杳隔得很远很远。
    他想要触碰他,却恍然发现,他与他已经不是同一个时空了。
    “我始终等不来你的答案,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钟杳说。
    周璟晚没有任何反应。
    许红觉察出不对,尤其是周璟晚。
    她赶忙上前捅了捅周璟晚,却见抬头的周璟晚目光木然,但他越抖越厉害的手又在告诉许红,他的情绪很激动,激动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怎么了?”许红的声音里藏着恐惧。
    钟杳听出来了,茫然地看向周璟晚。
    许林也凑了过来。
    周璟晚抬起他抖得不行的手,推开扶住他的许红和许林,踉跄地往出口一步一瘸地跑。
    钟杳下意识抬腿要去追,不知为何双脚被钉在了原地。
    许林看看周璟晚,又看看钟杳,左右为难。
    许红“啧”了一声,眼神示意许林。许林一下子秒懂,向着周璟晚离开的方向追去。
    钟杳紧绷的上半身在看到许林冲出去的一瞬间松懈下来。他将自己摔进沙发,双指揉捏眉心。
    许红:“周璟晚不对劲。”
    钟杳:“我知道。”
    许红:“不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吗?”
    钟杳手指一顿,扬起的脸上是笑。
    “红姐,你不是让我离姓周的远一点吗?怎么,这么快就被他洗脑了?”
    “不要苦笑,”许红说,“……虽然不难看。”
    钟杳不再笑了,“我和他同岁,红姐。”
    “我知道。”
    “他不知道。”
    “……什么?”
    钟杳轻轻笑了笑,“他只比我大四个月,他却好像认为自己比我大了四岁,甚至十四岁、二十四岁。”
    许红好像明白了什么,沉默片刻,说道:“你们两个都太倔了。”
    “他既然认为他是哥哥,认为他理应承担所有,认为他安排的事都是为了我好……那么,这一切就该他先打破。他需要先认清,他和我只差四个月,我也要他自己意识到,我是个和他平等的——人。”
    第31章 演戏
    他要尽快回到国外,周璟晚想。
    他不能没有奈泮宁,这一次他要严格遵医嘱,他宁可变成没有任何情绪的木偶人,也不要用这双拳头伤人。
    他落荒而逃,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他不想钟杳看见他如此可怕的一面。
    周璟晚逃回酒店房间,把自己一米八几的身躯缩进衣柜的衣角,不住地发抖。
    他的脑中无数鬼怪冲他伸出魔爪,想要将他带入十八层地狱接受火焰炼烧。他的手中有一把长刀,他想向这些厉鬼挥去,却又惧怕现实中自己的面前是真实的人类。
    他不敢,他害怕。
    钟杳的脸和鬼怪的脸在他面前交迭出现,他想要嘶吼大喊,脖颈却好像被狠狠勒住,连呼吸都困难。
    许林在门外咚咚敲门,把其他房间的人都惊了出来,他许林连忙低头道歉。
    等其他人回到房间,许林趴在门缝上,往屋里吹气:“周哥!你怎样啦!你别吓唬我啊,你也别让钟杳担心啊!”
    说曹操曹操到,钟杳出现在许林身后。
    许林背后一阵恶寒,缓缓回头,看见了自己此刻最不愿意看见的人。
    他顿时扶额,连忙解释:“我这不是想让周哥快把门开开么……”
    钟杳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许林。
    过了片刻,钟杳抬起了手。
    许林激动地没有控制音量,“钟杳你说句话,周哥听见你的声音肯定会开门!”
    钟杳张张嘴,没等发出声音,屋内突然传来巨大一声,门外听起来就像是在砸门。
    许林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钟杳的脸色。
    钟杳已经放下了手,转身沉默走了。
    许林刚要去追,听身后门把手响动了一声,他猛然回头,门把手没有再传来响动,只响了那么一声。
    门没有开。
    许林无言站在中间,一股憋闷感从胸腔中间扩散。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门旁边的墙上,声音大到走廊尽头房间的人都开了门偷偷瞧。
    许林深深吐出一口气,走到门边冲着门缝轻声说道:“周哥,我知道你还在,我……我的确因为钟杳怨恨过你,但我姐和我说,我没有资格怨恨你,因为真的被你伤害的钟杳都没有真正地怨恨过你。”
    许林停顿片刻,继续道:“有什么事情说开不好吗?周哥,我现在知道了,你这些年过得也不好,或许比我眼中的钟杳还要惨,但这都不重要,既然你决定回来了,决定来找钟杳,你就要做好低头的准备。周哥,对自己爱的人低头不丢人。”
    门的那面死寂一片,许林叹了口气,“我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说出我的看法,如果我说的不对,周哥,你就当我放屁吧,我希望你和钟杳好好的。”
    许林走了。
    屋内,周璟晚颓废地靠坐在门边,指尖时不时抖动。
    他的身子佝偻着,头几乎要碰到了脚。他躲在角落的阴影里,不让自己一丝一毫触碰到光亮。
    微弱的光反射到周璟晚的脸上,照出了他额头上的一个红肿的包。
    方才周璟晚听到许林提到钟杳,几乎是本能,他向门口奔去,却因为身体的僵硬而重重撞到门上。
    他听见钟杳来,又听见了钟杳走。
    他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他转动了把手,却没有勇气打开房门。
    他好像终于知道了热烈过后是拒绝、是冷漠的痛苦。
    当年的钟杳就是反复浸在名为“为他好”的窒息的水中,但当年的钟杳有勇气一次一次推开搁在两人中间的“房门”,拥抱门中胆小怯懦的自己。
    如今轮到周璟晚自己了,他却没有钟杳当年的勇气,甚至将能打碎雕塑拉他见阳光的钟杳变成了那个立门之人。
    从前他不肯面对生病的自己,害怕因为治疗忘记与钟杳之间的爱与痛。
    但他如今想明白了,当年正是残缺的自己给钟杳带来了伤害,如今他还想用更加残缺的自己治愈钟杳,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要治好自己。
    周璟晚缓缓抬头,给自己的医生打去了电话。
    片场如往常一样,继续忙碌进行着拍摄。
    钟杳和周璟晚也如期出现在片场,一个镜头前,一个镜头后。
    遇到拍摄难题,钟杳会主动向周璟晚询问,周璟晚也会适时给予钟杳和姜磊建议。
    许林张大了嘴巴,左看看右看看。
    “口水要滴下来了。”许红在一旁没分给许林一丝眼色,说道。
    “不是,姐……”许林擦擦莫须有的口水,“什么情况?!”
    许红扶扶墨镜,低头翻看钟杳未来一周的通告单,回道:“什么什么情况?”
    “我说他俩啊,昨天昨天昨天……”
    许红扬起通告单打了下许林的头,“好好说话!”
    “姐!他俩昨天还还……今天就???”
    许红轻笑了一声,“都是成年人了,吃饭重要。”
    “吃饭?现在也不是吃饭时间啊?”许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许红翻了个白眼,“如果钟杳不拍戏,你和我都吃不上饭,现在懂了吗?”
    许林懵懵懂懂点头,过了半分钟终于恍然大悟,“可是……他们怎么能装得这么完美……真的就像营销号传的一样,是多年故友……”
    许红这次没有凶许林,她摘下了墨镜,同样看向片场中的钟杳和周璟晚,久久不言语。
    不止许林,从早上开工到现在,钟杳自己也恍惚数次。
    他是个演员,他知道怎么演戏。但周璟晚不是。
    钟杳从小学画,尽管最后走的导演专业,但他了解人体的肌肉走向、运动规则。
    周璟晚脸上的每一处肌肉都表演得非常完美,完美到钟杳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他和周璟晚没有过那一段可悲的过往,他和周璟晚只是好友,再无其他。
    “钟杳!”杨渝华叫醒了他,“想什么呢,过来走戏了!”
    “来了。”钟杳答应着,余光向周璟晚方向瞥屈。
    后者戴着抗疲劳眼镜,认真翻看编剧根据绘本临时草拟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