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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推开面前乱动的毛绒银色脑袋,秦璟沅警告似的用指节敲了敲,让人安分些,别再抽风。
    幸好,韩睿霖的犟种脾气在他这儿不怎么发作。察觉到秦璟沅的不满,他很快停下转动的脑袋,端正笔直地对着前方。
    正如秦璟沅所想的那样,空中适时传来了导演的声音,宣布这一阶段的任务规则发生了改变。
    “恭喜你们率先来到这里。接下来,请打开眼罩的背面。”
    果断地从韩睿霖背上下来,秦璟沅接过对方乖乖递过来的眼罩,从背面的夹层里抽出了一条红绳。
    目测只有十厘米,左右各有一个绳圈。
    怪不得戴在脸上奔跑的时候,韩睿霖总觉得哪里不舒服,仿佛有什么细长的东西在隔着布料摩擦着自己的眼球。
    原来是这玩意儿在搞他啊!
    朝着空中的无人机比了个中指,韩睿霖不爽地撇撇嘴。想到红绳的含义,他突然又抿起嘴唇,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这是要给他们俩牵红线吗?
    “现在,请你们选择一只手放进绳套里。”
    听见导演的话,秦璟沅将自己的右手穿过红色的绳圈。当旁边的人同样照做时,红绳瞬间收紧。
    刹那间,两人的距离也因此缩短。
    这让韩睿霖被扯着往前迈了几步,掌心攥住秦璟沅的手腕才重新稳住身体。
    绷紧的红绳弯曲起来,多余的部分坠在男人白皙的皮肤上,像是玉石里蜿蜒的血红牛毛纹。
    低头盯着那条连接着两个人的红线,秦璟沅眉心轻拧,镜片下的眼眸闪了闪。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团队求生节目,布置的任务内容为什么总是这样暧昧?尤其是之后的这个任务,基本跟求生就搭不上什么关系。
    看起来,节目组更像是想要增加他们之间的近距离接触。
    每次任务的分组都是一对一,而不是四个人一起做。再加上沼泽问答时候的题目类型,这种种的一切,让秦璟沅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貌似被自家老板诓骗来参加了个相亲节目,对象还全是男人。秦璟沅不喜欢女人,不代表他就喜欢男人。
    心里涌出这个猜测后,他看韩睿霖的眼神都不对了。
    所以,这个自称是异性恋的家伙是为什么来参加?难道也是被骗来的不成?
    另一边,韩睿霖根本没注意到秦璟沅看自己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他正纠结地伸展着掌心,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鼻尖嗅到的香气让韩睿霖的大脑发昏。
    原来,一直以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似是踏入了被春雨润泽过的竹林,韩睿霖感觉竹叶亲吻了他的鼻梁,落下了淡雅的清凉。
    这是秦律师身上的体香吗?
    若有似无,这香气极淡,只有在两人距离极近的时候,韩睿霖才能闻到一丁点儿。
    如果让秦璟沅知道了,他只会表示疑惑。他身上可没有带什么竹制饰品,除了脖子上的那串木头算盘。
    科学上,或许可以称之为每个人不同的荷尔蒙气味。人们通常更容易注意到自己心上人身上的这类味道。
    现场的三个人,包括控制无人机的导演,思维果不其然又处在了三个频道。
    面色平静,内心小波动的秦璟沅;表情冷酷,内心疯狂捶墙的韩睿霖;以及满脸喜色,内心苍蝇搓手的导演。
    瞧见红绳如自己预料的那样,成功抹去了秦璟沅和韩睿霖之间的距离,导演满意地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须。
    看见网上“秦月照霖川”的cp热度,他恨不得把这俩人给绑起来,塞进一个房间里。等他们结婚了,必须得请自己喝喜酒才行啊!
    他不会告诉别人,自己之所以会拍恋综,就是因为他向来有做月老的毛病,喜欢给别人乱牵红线。
    结果到头来多了好几对怨侣。
    这回,在韩睿霖父亲的金钱支持下,导演的天性彻底得到了释放。而这个环节是他的私心,完全不在计划内。
    以他毒辣的眼光来看,这对绝对能成,不可能再失败,只要自己提供足够的机会。
    当然,就算失败了,也不是他的错。苍天可鉴,他真的尽力了。
    激动地站起身,导演靠近通讯设备,说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台词:
    “在不挣脱绳子的情况下,请两位一起同心协力地前往轮船吧。”
    对上韩睿霖突然抬起的眼睛,秦璟沅偏开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沙滩的边缘,离轮船大概有三四百米。
    除了可以直接涉水走过去的浅海区,还有段需要游泳的区域。
    这时,苏弘嘉和南砚也终于从林子里出来了。和秦璟沅两人的整洁不同,他们的身上看起来颇有些狼狈,像是在哪里摔倒过,头发和衣服上都沾满了树叶和泥土。
    “苏弘嘉,我都说了让你往这边走。你偏偏要去那里,有坑你不知道啊?差点把我摔死!”
    戴着眼罩的苏弘嘉只想说:
    你看得见都不知道,我看不见能知道?而且,明明是你一开始指了那里,摔倒了才反悔的。
    一路上,他已经憋了一肚子气。
    南砚完全是随心所欲地在指路。走错方向了就会怪苏弘嘉步子太快,他还没做好决定就先迈了腿,让他来不及反应。
    苏弘嘉虽然表面寡言,但其实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受气包。过去他都是队伍里的长官,很少有被人呼来喝去的经历。
    都是他在指挥别人。
    想着自己是来节目上重新开始的,苏弘嘉才一直没有发火,忍耐到了现在。
    虽然他曾吃过冲动的教训,可是他的忍耐,并不是无止境的。况且,南砚的脾气已经开始妨碍到了他的任务。
    靠近海滩之前,苏弘嘉就听到了导演的声音。明白后面任务规则会发生改变,他转身又走了几步,回到了林子里。
    “嗯?你走回来干嘛?走错了...啊!”
    松开手臂,苏弘嘉直接让南砚屁股着地,作实了他话里提到的“差点摔死”。那次在坑里摔倒,还是苏弘嘉用身体在下面垫着,根本没让人真的摔到地上。
    这种猝不及防的剧烈疼痛,让南砚失声大叫,身子蜷缩着捂住自己的屁股,不停地嘶气。
    然而,苏弘嘉根本没给南砚缓冲的时间。没有摘掉眼罩,他听声辨位,俯身用手掐住地上人的脸颊,将人半提起来。
    粗糙的指腹,将南砚白皙的脸颊肉拓出道道红痕。
    眼罩下的浅色薄唇微启,苏弘嘉发出了一个严重不符合他人设的冷笑,声音像是浸在冰水里:
    “南砚,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忍你很久?”
    麦色的小臂上,因为用力,青筋环绕。
    “有时候,人犯蠢也要有个限度。”
    男人周身弥漫着凝滞的气息,配上他脸颊的疤痕,让南砚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家伙,居然真的比他会装...
    但南砚并不是欺软怕硬的人,别人硬,他只会更硬。他的好脾气,只会给自己在乎的人。
    尽管两颊的肉都被男人的指尖掐得生疼,他还是强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眼角渗出颗生理性的泪珠:
    “咳,之...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是在陷害你。原来,你真的是装的。”
    用手反握住苏弘嘉的小臂,他用短短的指甲用力地陷进对方的皮肉里。盯着面前人脸上的疤痕,他大笑两声:
    “哈哈,我该猜到的。会有这种伤痕的家伙,能是什么好欺负的软蛋。”
    说着说着,南砚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可是,你居然...居然敢骗我的秦律师,故意骗取他的同情心,还破坏了我在他心中的印象,你怎么敢的啊?”
    感受到他的动作,苏弘嘉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甩了甩手臂。不用看也知道,上面绝对留了一堆月牙形的红印。
    抬手拎起右边的眼罩,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地上半撑起身子的南砚,语调低沉:
    “你在自欺欺人什么?那些事不是你自己做的?他对你的印象,是你亲手破坏的。”
    不知道这人先前是犯什么病,总是主动找他的茬。看南砚和那个韩睿霖之间的几番对峙,感觉就是他本来的尿性。
    差点,苏弘嘉好几次差点就要忍不住出手了。幸好最后,那个人没有坐视不管。
    想到秦璟沅,他的神色有些缓和。
    “放你的屁,苏弘嘉,你在说什...”
    南砚仰着脖子,被对方俯视自己的姿态给惹恼了。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他张嘴就骂。手背暴起根根青筋,指尖深深地抠进地里,留下了十个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