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前面的步骤,他进行的一直很顺利,直到颠锅炒饭的那一步,韩睿霖被难住了。
原本应该是一只手拿锅,一只手拿铲,边颠边炒,这样炒出来的饭才够味。暂时只有左手能用的他,到底该拿锅,还是拿铲?
可这是要给秦璟沅吃的,怎么能不完美呢?可恶!尽管那头野猪现在可能已经投胎了,但并不妨碍韩睿霖再一次骂它。
骂完之后,他叹了口气。是他自己说没问题的,也怪不了谁。纠结了好一会儿,韩睿霖决定只用锅铲。
和右手相比,左手用起来自然不顺。
额角渗出细汗,他放下锅铲,想把炒锅往灶中心挪挪。手腕刚用力,韩睿霖忽然感觉手下的锅猛地一轻,接着便不受控制地升高了。
韩睿霖一愣,下意识偏过头。
视线撞进了一片沉静的琥珀色里。不知何时走到他旁边的男人,单手稳稳地握着锅柄,替他把锅抬了起来。
灰色袖口挽到手肘,肌肉的轮廓藏在白皙的皮肤下,使力时手腕突起的骨头格外清晰。
将锅放正了,秦璟沅就很快松了手。他看了眼韩睿霖怔愣的神情,随口说了句:“看着火,不要焦了。”就回了南砚那边。
“……哦哦。”韩睿霖盯着自己的手背。
抬锅的时候,秦璟沅的手掌盖着他的。
刚才,他还在计较着左手用起来好麻烦,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便全忘了。韩睿霖满脑子都是那人望向他的眼,冷清清的,掌心的温度却很热。
锅里冒出来的饭香,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晕乎乎。直到挤完番茄酱,韩睿霖的脚都是踩在云上的。
将最后的排骨玉米汤端上桌,秦璟沅用毛巾擦干净手,解掉围裙挂在了椅背上。他发现其他人坐在位子上,没有动筷,一直在等他。
“吃吧。”
一坐下,秦璟沅就看见自己的桌前摆着一个白瓷盘,盘里卧着一份蛋包饭。
金黄的蛋皮煎得恰到好处,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爱心中央,竟还细细地勾勒了只小狐狸。
尖尖的耳朵往两边撇,细长的眼半眯着,像是刚晒过太阳,懒洋洋的,蓬松的大尾巴还将自己的身子围了一半,一副不想搭理闲人的模样。
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种技能。
只是,秦璟沅不太明白,对方画这狐狸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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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皮的狗狗,是要惩罚的。[竖耳兔头]
说实话,秦律师真的是很适合结婚的男人。
第88章 餐桌上的胡言乱语
餐厅里摆着的桌子是长方形, 左右两侧各摆了三张椅子。因为要用番茄酱在蛋包饭上画图,韩睿霖只比秦璟沅早十分钟出来。
秉持着“先来后到”的原则,他被迫接受了此刻的座位安排。韩睿霖将盘子摆在他们为秦璟沅预留的位子上, 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斜对角。
不过, 秦璟沅倒不是很在意自己旁边是谁。
“秦先生, 辛苦你了。”傅勉知坐在他左侧, 帮他摆正了碗筷。
另一边的苏弘嘉替他拉开椅子。
秦璟沅点了下头, 说了声“谢谢”。
坐下后, 他拿起勺子, 顿了顿, 绕开中间的小狐狸,在边缘划了一下。
蛋皮被破开, 底下的炒饭顺着缺口涌出了来。金黄的米粒,混合着橙胡萝卜丁、绿青豆,还有红色的火腿碎与黄色的玉米粒。
油光锃亮,颗粒分明,看上去确实让人很有食欲。秦璟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缓慢地咀嚼着。
从始至终,韩睿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秦璟沅可以感觉到, 在他拿起勺子的那一刻, 对方就屏住了呼吸。
银发男人用左手握着筷子, 艰难地夹了一颗花菜,却没有马上放进嘴里。那双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璟沅的脸,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遗憾的是,从那张冰块脸上,韩睿霖一如既往地什么都看不出来。
“如何?秦律师, 饭的味道还成不?”
既然看不出来,那他就直接问。
但是,秦璟沅没有马上回答,又吃了几口,放下了勺子。这个举动,自然让韩睿霖误会了。他焦急地站起身:
“怎么了,是很难吃吗?不会是没炒熟吧?那你快吐出……”
还没说完,就被秦璟沅扫了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韩睿霖瞬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下意识地又坐回了椅子上。
“饭的味道,”
秦璟沅说完这四个字,停顿了一下。见那人再一次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才继续道,
“很好。”
话音刚落,韩睿霖像是被按了启动键,嘴角扬起了难以抑制的弧度,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肩膀抖动着,他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欢呼,用手背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过了一会儿,韩睿霖平静下来,很淡定地回了句:
“我就知道,好吃就行。”
目睹这一幕的其他人:……
南砚目瞪口呆,咬碎了一块排骨:
老天爷,这货真的不是表演型人格吗?如果拆开他的脑壳,里面该不会是电子芯片吧?
然而,秦璟沅并不觉得惊讶。或者说,韩睿霖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他向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恰到好处的肯定,可以提高员工的劳动积极性,创造更多的价值。律所里的其他律师,总是会带着工作成果往秦璟沅的办公室跑。
大概都是来求夸奖的,他猜测。
秦璟沅收回目光,指节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刚才因为两人互动而凝固的气氛,随之松动了。他们对视一眼,重新拿起了筷子,夹菜的夹菜,喝汤的喝汤。
要不是自己的身边的确坐着人,秦璟沅差点要以为桌上只有他和韩睿霖两个人了。
只是吃个蛋包饭,做出这道菜的人在意他的反应就算了,关其他人什么事?果然,还是不够饿。
就这样“食不言”了一段时间,坐在秦璟沅左侧的傅勉知,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开了个话头:
“时间过得好快,明天就要回去了。”
让人意外的是,第一个接他话的,是南砚:
“确实,我们居然已经在这个岛上呆了七天。刚开始,导演把行李没收了,我还以为自己会饿死……
等等,韩睿霖,快放下,这剩下的汤是我的啊!”
瞧见韩睿霖将装着汤的碗整个端走,南砚急得筷子都掉了。
秦律师这汤炖得极好,排骨的肉香和玉米的清甜中和得恰到好处,鲜而不腻。一碗下去,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听到南砚的叫声,韩睿霖动作不停,快速把里面的排骨和玉米夹进碗里,仰头便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夹菜一直不怎么顺的左手,突然顺了。
喝完后,韩睿霖发出满足的喟叹,朝秦璟沅竖了个大拇指:
“好喝,太好喝了!秦律师,你可以教我不?等我学会了,以后就让我来做给你喝吧。”
秦璟沅半眯着眼,靠坐在椅子上。他犯碳晕了,现在不怎么想说话,便没有深思韩睿霖这话背后的含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没去细想这个“以后”。
“韩睿霖,你故意装聋呢?太过分了,哪有你这种人啊!”南砚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对韩睿霖来说,杀伤力还是为零。他懒洋洋地挠了挠耳朵,回了句:
“你倒是说清楚,我是哪种人啊?不然,我可要让秦律师定你个故意诬陷罪。”
什么故意诬陷罪,明明是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诬告陷害罪。
捕捉到关键词,秦璟沅默默在心里反驳。他闭上眼,顺便复习了一下法条的具体内容。
很好,没有生疏。
南砚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两个大白眼:
“人证物证俱在,你今天晚上喝了四碗汤。其他人都看见了,还有你旁边的骨头,都堆成山了,这就是物证!”
结果,韩睿霖还是一副“随便你说什么,老子耳朵背听不见”的气人模样。
“秦律师,你快评评理!”
只是一碗汤,这也能让他俩吵出花儿来?秦璟沅有些佩服韩睿霖了,和谁都能吵得“丰富多彩”。
跟只拆家的哈士奇似的,精力旺盛,根本不会觉得累。
他撑着下巴,瞥了眼韩睿霖碗边的“骨头山”:“南砚确实没有诬陷你,还挺能吃的。”
听到秦璟沅这样说,韩睿霖莫名觉得尴尬。他笑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厚脸皮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