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正是说出此句极尽挑衅之语的付丧神。
茶金色的猫眼收拢成尖锐锋利的细线,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淡去,在此时甚至接近于面无表情,只冷冷地抽刀。
小狐丸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指按在刀柄上低声喝道:“髭切,你适可而止。”
和主人单独相谈时没有付丧神会佩刀见面,虽是身处自己的房间,但三日月宗近的本体刀和自己离了八丈远。
没有刀装没有御守没有刀,即便髭切未曾极化,这样近距离的攻击也足以让三日月重伤。
被警告的付丧神却置若罔闻。
他拔刀的速度很缓慢,几乎是要人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
而在刀尖彻底暴露于黑夜时的一瞬间,他的手腕翻转,直接横斩而出——
所有付丧神都以为这一刀是向三日月,在场机动最高的今剑本能地持刀要替他拦下,警告失败的小狐丸更是要持刀相击。
可最该躲避的三日月却身姿从容挺拔地站在原地,沉静的目光看着那道锋芒划过眼前。
“哗啦——”
置于矮桌上的空花瓶应声而碎。
“……”除两个付丧神之外,其他人倏地顿住。
这里的动静不小,除了三条部屋的刀外,其他部屋的刀也被惊醒,纷纷向这边赶来。
当他们赶到时,正好看到那个传说中一显形就在主人身边、妖言惑主到让主人回本丸了还对他念念不忘、本丸仇恨榜榜首的付丧神拔刀劈碎花瓶的画面。
髭切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只直直地望着面色平静的付丧神,轻声说:“三日月宗近,既然要稳坐高台,那就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否则,无论是我还是弟弟……”他收刀入鞘,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破碎的花瓶,脸上露出一个柔软甜蜜的笑容,“都会非常、非常——生气哦。”
三日月宗近缓慢地眯了眯眼眸。
相较于从始至终都情感外露甚至直接持刀入室的膝丸,这振素来对任何事情都表现得很无所谓的付丧神从头到尾只斩出过两次刀。
第一次是率先破开他的门,让膝丸补上第二刀后直接闯入,打断了他接下来要对主君说的话。
第二次则是方才,当着所有付丧神的面,劈碎曾经放置白山茶的空花瓶。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三日月宗近却在心中叹了口气。
主君啊,您知道您究竟选了多么麻烦的两振刀吗?
这样霸道、蛮横……果然是武家的刀。
几乎从本丸对角线过来的压切长谷部甚至连衣服都没换,脑袋上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见髭切持刀而立、满地狼藉的景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髭切!你竟敢在本丸内对同僚拔刀——!”
护主不力、让主人重伤回来的刀不是他吗?
他有什么脸面在这说不许他人觊觎主人的?
髭切瞥了他一眼,认出这是经常帮家主处理公务的那振刀。
于是他笑眯眯说:“总务番长大人么?虽然我的记性不太好啦,但若要论起本丸不许私斗的规矩,我记得你也没少以公谋私、和那孩子手合吧?”
他说:“那孩子可一直没和家主说哦,如今你又要以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呢?”
压切长谷部:“你——”
“诸位。”
药研藤四郎冷静的声音强行打断了压切长谷部的话。
和其他付丧神不同,他没有带刀,甚至只拎了一个小药箱就过来了。
短刀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部屋和明显对峙的几人,推了推眼镜。
“大将手背的烫伤我已经处理,她已经回天守阁了。”他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另外,大将令我转告诸位:今夜之事到此为止,诸位早些休息。”
药研藤四郎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所有情绪。
一片寂静中,引起所有祸端的付丧神微微颔首,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老爷爷姿态:“既然是主君的意思,老爷爷自然遵从。”
药研藤四郎又瞥了一眼那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以及,大将让你说完了就赶紧回来,适可而止,不要再挑事。”
——后面这个命令显然就是祝虞的原话。
髭切轻飘飘地道:“家主真是误会我了呢,不过,确实不该让家主等这么久……我马上回去哦。”
说完这样一句极拉仇恨的话后,他瞥了一眼三日月,无视其他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直接穿过人群若无其事地走了。
今剑刚要和小狐丸说些什么,就见原本已经走了的付丧神又掉头回来,右手撑在门边笑眯眯说:“拉门明日会找人帮你修的,至于花瓶——总之三日月殿也不装花,碎掉就碎掉吧,不会再赔给你的。”
其他刀:“……”
主人!!你真该看看他趁你不在时是副什么嘴脸啊!!
不要被迷惑了啊主人!!!
祝虞暂时听不到付丧神的心声,就算是听到了也没办法回答。
天守阁的寝屋只有本丸的主人居住,每日都会有人清理打扫,总是保持着干净整齐。
可如今,顺着半掩的屋门,各种乱七八糟的配饰衣物一路从门口掉到床边,漆黑未开灯的屋中,只有急促的喘息声混合着极细微的呜咽声响起。
祝虞的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中,一只手被抓着手腕死死按在脸侧,只能艰难地用另外一只手去推撑在她身上的付丧神,试图让自己稍微喘口气。
“等、等一下,我——”
她终于挣扎出空隙,只是刚刚吐出几个字,就重新被掰着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后半句话彻底被唇齿吞没。
极为强势的、完全密不透风的、焦躁而急切的亲吻。
不能真的将她揉碎嵌入血肉,于是只能用唇齿的交缠去代替弥补。
拆吃入腹般的急切,像是要通过这样紧密到窒息的接触,确认她还活在世上、还存在于他的身边,确实她真的回到了触手可及的位置。
这是不容拒绝的吻,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肺部的空气被掠夺殆尽,眼前阵阵发黑。
她的手脚发软,可依旧能感受到随着她推抗的力度变小,那只原本擒住她脖颈的手松开,按住了她被水意浸湿的衣襟。
他方才就是这样,一边抱着她一边完全无意识地就开始扯她的衣服,似乎衣物的阻隔也会让他恐惧不安一样,一定要贴住人类自身的温热肌肤才能寻找到安心感。
付丧神的力量自然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祝虞也不想用灵力让他停止,于是短短的路程,从门口到床边,被按在床上时就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里衣。
这之后要做什么简直想都不用想。
祝虞虽然理智摇摇欲坠,但还是勉强地有一丝理智的。
她非常清晰明白地知道,要是她真的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解释,晕晕乎乎地任由他往下做,那一会等另外一振刀回来,她就真的完蛋了。
于是在对方勉强地腾出一丝空隙让她能喘口气时,她一边抑制不住地喘息,一边看着按住她的付丧神,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声音发颤地开口叫他:“膝丸……”
付丧神顿了一瞬,本能地停住。
他茶金色的眼眸垂着,看到咫尺之间,被他从他人房间中抱回来的家主喘息着,极可怜地看着他,在叫他的名字。
这里是天守阁。
是本丸主人居住的地方。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她出现在天守阁时的画面。
幻想着她坐在那张书桌前处理公务,幻想着她站在窗边看着室外的风景,幻想着自己跪坐在她的面前,垂首听她下令。
……可即便是再大逆不道的幻想也不如眼前的一切。
他把她按在天守阁的床上,衣衫凌乱,欲行不轨之事。
膝丸:“……”
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那些在见到她时完全克制不住的、阴暗躁郁的情绪通通被冻结。
他也喘着气,茶金色的眼眸甚至接近赤红。
在深深地看了祝虞一眼后,付丧神猛地松开了她。
膝丸撑起身,薄绿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
他看着她脖颈间被自己攥出的红痕。
“……抱歉,家主。”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我、我只是,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沉默了许久,最后缓慢地退身,垂首跪在了她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