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走了, 但是被留下的刀受宠若惊到惴惴不安, 还在试图给被赶出去的刀说好话。
比如“兄长知道分寸的, 不会很过分的”、“兄长只是好奇心探索欲比较强”、“家主不想的话可以直接拒绝的”等等话。
祝虞:“你也没否认以后会这么干是吧。”
膝丸:“……”
祝虞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还强撑着冷笑一声。
她这次也踹了薄绿发色的付丧神一脚, 但没能把他也踹下床去,反而被小心翼翼地重新抱在怀里。
祝虞告诉他要是再说话就把他也扔出去陪他哥。
付丧神被她踹了一脚又这样警告后, 终于只是老老实实地抱着她,不再絮絮叨叨了。
……至少入睡前是这样,至于膝丸之后干了些什么,祝虞一概不知,说完这句话她的意识就沉沉坠入了梦乡。
然而聪明的猫会自己开柜门半夜偷吃,聪明的刀当然也会半夜摸到主人身边掀开被子钻进来。
等到祝虞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起来, 发现自己又变成了被一前一后夹在中间,两床被子盖在身上, 热得直冒汗的状态。
祝虞:“……”
我都把门反锁了吧?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祝虞百思不得其解, 伸手去掰浅金发色付丧神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热, 松手。”
付丧神的手松开了,但脑袋也凑了过来,黏黏糊糊地要亲她的唇角,被祝虞向后仰头躲开了。
髭切终于睁开了眼睛,明明方才看起来像是在睡觉的样子, 但此时茶金色的眼眸里却不见一丝刚睡醒的怔松,只盛着无辜的笑意。
“早上好呀,家主。”他又凑了过来,这次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家主昨晚睡得好吗?”
“你说呢?”祝虞没好气地反问。
“嗯嗯,应该睡得很好吧。”髭切点头,表情坦然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弟弟很乖,一句话都没说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很乖,半夜过来的时候都没有吵醒家主。”
祝虞:“……哪有人自己说自己很乖的!”
而且,髭切这振刀说他自己很乖——信他这句话还不如信她是本丸皇帝,至少后者没刀反对。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膝丸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后颈蹭了蹭,含糊地叫了一声“家主”,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依赖和沙哑。
“膝丸。”祝虞幽幽问他,“你哥什么时候过来的?”
“……”后颈的脑袋不动了,呼吸似乎也微妙地放缓了一点。
“别装睡,我听见你刚刚叫我了。”祝虞无情戳穿。
她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那种“被家主发现了”、“兄长对不起但我不能对家主撒谎”、“可是说了的话兄长会用那种眼神来看我吧”的纠结模样。
果然,几秒后,膝丸小声开口:“……晚上十一点左右。”
……十一点这不是我刚刚睡着的时候吗!
“他怎么进来的?”祝虞接着问。
“……家主,你忘记把兄长的本体刀也扔出去了。”膝丸的声音更小了。他说着,还不由自主地去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两振刀。
祝虞:“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故意没提醒我,眼睁睁看着我把他赶出去的?”
膝丸:“呃、我,我没有……”
兄长被家主赶出去时,我的确没发现兄长的本体刀在屋里。
他心虚地想。
“家主再问下去,就真的变成哭哭丸了哦。”
最后还是兄长把他从这种心虚纠结的状态中拯救出来,并且一句话就成功把所有的火力全部吸引回来:“家主只是不许让‘我’进来,但没说不许让我通过本体刀进来呀。”
家主瞬间忘记再深究他的问题,开始和兄长争论自己昨天说的话明明没有歧义,是你自己颠倒黑白。
兄长就说没有呀,家主误会我了。
趁着他们就着这些没营养的话题争论时,膝丸默默起床,逃离战火了。
他没穿出阵服,而是翻出来自己留在现世的家居服套上,洗漱后走进厨房,开始给三个人做早饭。
他借着做饭的动作开始大脑放空。
家主吃完饭后要回本丸,回本丸后要去找山姥切长义学写报告,学完之后要去找长谷部,找完他之后要去找博多……最后她要继续复习。
虽然只是脑子在想,但膝丸还是感觉到了忙碌,并且对家主明明看起来不是什么精神饱满的人,却每天都能干这么多事而心生一丝掺杂着欣慰的心疼。
虽然一直觉得家主会成为优秀的家主,并且一直在和兄长好好辅佐她。
但是看到她很累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想她也不需要这样努力,反正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和兄长为她拿到。
……兄长每次看到家主这样忙碌时,也是这样想的吧。
膝丸忧愁叹气。
锅铲在平底锅中规律地翻动,煎蛋的香气混合着烤面包的焦香弥漫开来。
膝丸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用机械性的动作做饭。等他做饭做到一半,才听到卧室传来开门的动静。
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响起一阵后,有人趿着拖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慢吞吞地走进厨房,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膝丸用左手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脑袋,把她向后推开一点:“不要靠得太近啊家主,会被油溅到脸上的。”
大概是刚洗完脸的缘故,她的脸有点湿也有点凉,膝丸顺手又抽了张纸巾帮家主把额角的水渍擦干,然后被从后面环着腰抱住了。
“真贤惠啊,膝丸。”埋在他后背的脑袋嘀嘀咕咕地说,“下次光忠再说你们不会照顾我,我会帮你说好话的——你哥就算了。”
看来刚刚兄长哄好了一半但没有完全哄好。
膝丸在心中这样想着,将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盛入盘中,动作娴熟稳定,洗了手之后才转身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
眼下是冬天,虽然出租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水管里的水永远是冰冷的。
祝虞懒得再兑热水,所以每次她洗脸时都会被水管中的水冰得吸气,洗完整个脸都是冰凉的。
膝丸的本意只是想帮家主稍微暖一暖冰凉的脸颊,没有别的意思。
但是祝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尤其是某振刀日常就是这么黏黏糊糊动不动就要揉搓她——导致她对这种不过分的亲昵动作接受良好,甚至还稍微仰头让他摸得更方便一点,神态乖巧,只用那双黑色玉石般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膝丸:“……”
膝丸觉得自己心脏都在颤抖。
他低头,看着眼前仰头看着他的家主,以及从她的身上很明显感受到的属于自己和兄长的神气,种种糅合在一起非常精准地戳中了付丧神心底最为微妙的占有欲和最为晦暗的欲望。
膝丸看着她刚刚大概是被兄长亲得已经泛红水润的嘴唇,终于没有忍住,也低头亲了一会。
祝虞懒洋洋的不想动,仰头任由他动作,直到他的手慢慢按住她的后颈,本能地想要加深这个亲吻时才把他推开。
不带什么责怪意味,只是用清凌的眼睛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自己端着盘子哼着歌地走了。
在她的身后,膝丸保持原本的姿势站了一会,舔了一下自己尖锐的犬齿。
吃完饭后祝虞准备回本丸,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收拾好厨余垃圾,拎着垃圾袋下楼丢掉。
但是他刚刚开门往下走了一半,又拿着手机回来了。
“家主最近没有去取快递吗?”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绑定另外一个电话号码的快递信息,随口说:“我去帮家主把快递拿回来吧。”
这是膝丸经常干的事情。
祝虞前一段时间经常给他和髭切网购东西,她偏偏又有点强迫症,每次都要积攒到一定程度和数量才愿意去驿站取,每次都要大包小包地回来,有时候甚至一个人都完全搬不动。
后来她嫌麻烦,直接在膝丸的手机上绑定了自己手机号的快递信息,让他记得取——没给髭切绑定是因为就算是膝丸也不敢说他哥会记得取快递。
然而前几天膝丸根本就没回现世,祝虞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本丸没有网,更是收不到任何快递信息。
她最早的一个包裹已经快在驿站里滞留超过一周了。
膝丸说这话时,祝虞正站在客厅,思索自己过几天搬家的时候哪些东西直接搬到本丸、哪些是搬到新家。
她听到他的话后几乎是想都没有就同意了:“那你去取吧,难拿的话就在驿站拆开再带回来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