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冷静。佐助闭眼深呼吸,告诫自己要冷静。
“在动手之前我有事情要问你。”
佐助的手臂绷得很直,刀刃泛着森森寒光。
“屠杀宇智波一族的事,背后有没有木叶的指使?”
鼬撑在脑袋上的手放下了。他调整了坐姿,佐助的直白好像让他觉得很惊讶。
“是那个戴面具的和你说的吗?如果说我是你的仇人,那他就更是你的敌人了,因为有他的帮助,我才能顺利清剿宇智波全族。”
鼬笑道:“敌人的话,你最好不要轻信。”
佐助紧盯着他,厉声道:“你以为我信的是他么?我想信的是你。”
“……”
鼬勾起的嘴角平复了,他变得面无表情。
“我早就下定决心,不管你因什么动机做出这种事,我都会杀了你。可是直到最后,直到我的刀指向你……”
愤怒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要费极大的努力才能够使声音和手臂免于颤抖。
“……我还是想知道真相。”
鼬压下眉毛:“你是想听真相,还是想听我说'这一切都是木叶逼迫我做的,我根本不想屠戮父母族人'?假装兄友弟恭的过家家游戏已经结束了,佐助。”
他的姿势变得板正,轻蔑的随意已经消失了。
鼬两指并拢慢慢敲击着扶手,冷声道:“反正止水死的那一年你就知道了一些事情,与其看你在这可怜巴巴地痛苦摇摆,我不妨直说,我非常、非常、非常憎恨宇智波一族。”
他一连用了三个非常,佐助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种方式讲话。
“在宇智波一族中,我最恨的人是宇智波止水,其次,”鼬露出一个森森的微笑,“就是我们共同的父亲,宇智波富岳。杀死他,我一点都不后悔。”
“闭嘴!”
佐助身形微动,步伐快如闪电,瞬息间就移动到鼬坐着的石椅之后,削铁如泥的草薙刀穿透厚重的石料,一口气洞穿了鼬的胸膛。银白的刀刃上挂着蜿蜒的血线,缓缓地、缓缓地向下流淌,滴落在鼬的衣袍上。
鼬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只是微微侧头看着佐助,依然在讲话:“止水是愚蠢的,他掌握着最强的力量,却根本不能善用。那软弱的意志配不上他的天赋。父亲也是,这种目光短浅的人也配成为族长吗,他甚至想操控我的人生……别开玩笑了。”
佐助紧紧咬着牙关,手上用力,刀刃搅动骨骼血肉,鼬停顿了一下,却表现得不知疼痛,额前连冷汗都没有。他幽深的眼睛轻轻瞥了佐助一下:“讨厌族人的理由就更纯粹了,那群废物也配拥有和我一样的眼睛吗?他们不配。看着他们的写轮眼,看着他们和我同宗同源的力量,我就感到无比恶心。”
佐助震惊了。他的声音都气得发抖:“……宇智波鼬,你是个疯子!”
鼬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继续讲自己的话,语气越来越急,语速也越来越快:“他们掌控不好这样强大的力量,掌控不好的力量,就是消灭又有何妨?花奈早就和你说过了,写轮眼是邪恶的力量,她讲的一点不错。”
“邪恶的力量……”
佐助咬牙切齿地重复着他的话,吼道:“那你为什么不自杀,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让这种力量延续下去?”
鼬低低地笑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分解,化作诡异的乌鸦四散开来,蒸发在空气中。佐助把草薙刀从石椅里拔出来的时候,鼬已经站在宽阔的大厅中央看着他了。
“这个理由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因为我要用你的眼睛补全我的眼睛,我要站上宇智波斑站过的顶点,忍者的顶点、力量的顶点……我就是那个最适合展现宇智波强大的人,也是现在的唯一一个。至于写轮眼,它会在我们这一代终止,谈何延续呢。”
鼬抬手指着佐助,手上戴着的戒指发着幽幽红光:“你好像没有带来我想要的东西。没获得万花筒就妄想击败我?勇气可嘉。”
“……”
要冷静。
“我知道万花筒的瞳术会损耗视力。说实话,你现在还看得清我的脸吗?”
佐助没有理会他的激将,眯起眼睛:“我们长得越来越像了呢,鼬。这张肖似你的脸上写满了对你的恨,看不见真是太可惜了。”
佐助极速拉近距离,出招的动作快出残影:“杀一个瞎子,用不着万花筒。”
鼬和他近战,以苦无对长刀,一时竟也不在下风。
铁器剧烈撞击蹦出火星,四溅的火星就是此刻这对兄弟之间氛围的具像化。
鼬被撞得后退半步,鞋跟扫起一圈尘埃。
他纤长的睫羽颤了颤,看着弟弟:“你变强了啊,我好高兴。”
“……”
佐助的攻击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兵刃相接之声不绝于耳,铁器的哀鸣回荡在萧条衰败的荣耀殿堂之内。
“你能平等地和我交流吗?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真叫我恶心!”
花明也的情报是正确的,鼬的身体不如从前。佐助抓住他那一瞬间的破绽,将鼬踹翻在地,草薙刀再次捅穿他的胸膛,把他牢牢钉在地上。
佐助的膝盖压在他的腹部,还能感觉到血管的均匀跳动。
他紧紧握着刀,看见血液在鼬身下蔓延。
他垂眸看向鼬。一直以来他都在仰视哥哥,从来没以这种视角看过他,初次尝到了把不可逾越的对象踩在脚下的快感。
鼬的嘴角又溢出鲜血,在苍白的肌肤上红得吓人。佐助看着他,他也看着佐助,明明形容狼狈,他却显得从容平静,这份从容平静让佐助几乎要发狂,他最恨这种从容。
他恶狠狠地盯着鼬,问道:“你对花明也做了什么?”
“花明也?”
鼬的嘴里慢慢吐出这三个字。
佐助觉得鼬在挑衅他,手下用力,刀刃又卷得骨肉喀嚓作响。
鼬的眼睛却变得更加炯炯有神:“这个世界,没有人叫花明也。”
佐助恼火:“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别说这些废话。”
鼬咳嗽了一下,唇角溅上血点子,喉管里不断涌出的血液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再见到她之后,我觉得她还是死了比较好,所以想让她困死在月读的世界里……可惜,她又回来了。”
佐助的声音越来越紧:“她跟我们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鼬没有马上接话,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怎么会呢?她也是宇智波,她重视你,你重视她,如果杀了她能让你获得我想要的万花筒,我很乐意再次动手。”
佐助瞳孔皱缩,低吼道::“闭嘴!”
鼬这次顺从地闭上嘴,可眼睛依然在笑。他的身体再次解体为乌鸦,翅膀噼啪拍打的声音好像是从佐助的脑子里传出来的,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又是幻象?到底是什么时候发动的术?佐助完全看不穿。
他把草薙刀从地砖里拔出来,回首看去,鼬站在石椅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鼬淡漠道:“这样还杀不了我。你还有什么本事,让我看看吧。”
佐助阴着脸,甩了甩刀,又攻上去。
这次他们打了很久很久,从殿内打到殿外,本就残破的废墟变得更加斑驳,屹立经年的建筑在这对末裔子孙的生死决斗中轰然倒塌,恰如宇智波的没落,恰如对这个姓氏之过去、之现在、之未来的预言。
幻术、体术、忍术……佐助把毕生所学全都用上了。打到后面,他甚至开始恍惚,自己真的有这么多查克拉可以用吗?
当两人同时释放的火遁撞击到一起时,佐助的全身都被热浪余波冲刷着,黑色眼睛里映照出熊熊烈火。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脑子里想的不是愤怒与仇恨,而是他终于可以发出和鼬不相上下的火遁了。
他们打了多久?几个小时?已经感觉不到了。
这样高强度的搏斗让佐助非常疲惫,他能用的查克拉已经不多,再消耗下去就是在燃烧生命。他相信鼬也是同样虚弱,而且他还比自己多受一层病痛的折磨。
现在,鼬已经累到连万花筒的黑色火焰都放不出来了。
他们又开始肉搏,彼此白皙清俊的脸上都挂满了血痕和脏污,像两头歇斯底里的野兽。
“你后悔吗?后悔没有杀了我。是你想把我当工具,现在却要为我做嫁衣了。”
佐助重重地在鼬胸口打了一拳,力竭之前的肾上腺素开始发作,让他整个人兴奋得开始颤抖:“我能杀了你,是我赢了,是我赢了!”
鼬终于开始站不稳了,接连后退好几步。他沉重地喘息着,佐助从来不知道强大如鼬也会发出这种声音。
鼬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捂着嘴、弓着腰,甚至不得不撑住断壁残垣保持自身的平衡。血液不断地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黄沙上。
为什么他会看得这么清楚?佐助茫然地眨眼,看向天际,原来朝阳的一角就要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