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克悄悄抬起眼，摇摇头，又低头接着收集数据。
    十分钟后。
    默克拿着工具箱和数据离开。出门前对李奈说明天给她装假脚。
    李奈兴高采烈地挥臂道别，目光跟随着，一直持续到玻璃窗外看不到人。
    挥动的手臂逐渐放慢。
    理智回归大脑坐稳后，她想到一个严肃问题。
    身处实验室，断脚的她要怎么给戚水寒自由！
    第二天。
    进来几名工作人员，将她连带病床一起推走。
    头顶灯光快速向后滑走，最后进入更亮堂的房间。
    两人合力抬她换到手术台上。
    噗噗。
    最上方伸出一只喷嘴，一股股冰凉的白雾均匀喷满全身，味道带点消毒水味。
    喷嘴突然转弯，对着她的脸一吐，麻酥酥的感觉瞬间袭上大脑。
    两眼模糊间，换穿手术装备的默克重影出现头顶。
    远方传来默克缥缈之音，他似乎与谁讲话。“……等我……做完这场……再进……”
    等她恢复意识，只觉四周静悄悄，眼皮还有些沉重。
    脚，她的脚。
    翻坐起身，抱着自己的半个金属脚可劲儿看，时不时掰扯查看灵活度。哇，好高科技啊。要不是金属外表，还以为是真脚。
    “恭喜你，手术很成功～”
    美滋滋的表情一愣。
    甩头看向声源。
    只见戚水寒全身包裹在紧绷白布里，直直绑在可移动车架上。
    她还傻愣着。
    戚水寒眨眨狐狸眼：“麻烦让让床位，等会儿该我躺着。”
    李奈看看自己身下手术台，很是乖巧地下来。
    一开始有些小心，不敢太用力走，确定无不舒服的地方后，大步靠近戚水寒。
    “太好了！我本来还苦恼怎么去见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发表完一番貌似反派的话，她托起手，白光一闪，一只迷你卷轴出现，表面缕缕银丝如蛇缓缓游走。
    戚水寒垂视，纤长的睫毛盖过眼眸。
    “要怎么使用？”
    ……
    李奈返回病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挺到12点还没睡。
    眼前，系统控制面板攻略人物还是4个。戚水寒的人物页面下，进度条卡在95%。这说明对方没有使用神轴。
    李奈坐起身，瞧一眼门，琢磨着如何偷溜出去，当面问问戚水寒怎么回事。
    脚刚沾地，一则信息跳出。
    【攻略人物戚水寒成功感化。】
    她抓耳朵，感到心虚。原来这也能叫感化。
    收回脚，她安心地躺回床，不一会儿呼呼睡过去。
    凌晨2点。
    房间光线自动降暗，温度适宜，十分安静。
    毛玻璃窗外，飞快掠过几个扭曲人影。
    下一秒，房间门被人大力推开，粗暴的声音瞬间吵亮灯光。
    李奈睁大眼，一脸惊魂未定，紧紧抱着被子质问来者。
    “你，你们要干什么！”
    门前站着四个冷面彪汉，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武装。李奈认出，他们是米西可的手下，负责内外安保。
    他们没有搭理李奈，自顾自地四处搜查房间。
    她惊异地看着其中一人蹲在床前，低头查看床底。
    眼神悄悄打量另三人行动。
    忽然，她知道了答案。
    戚水寒逃走了。
    没找到他们想要的后，四人来也突然，去也突然。
    门关上。
    李奈重新躺床上，闭着眼，心里有点美。隐藏内心深处的顾虑终于远离她和任务对象们。
    房间陷入寂静，一段时间后灯光自动降暗。
    昏暗的室内摸进一个黑影。它凑近床边，细指挑起一缕发丝，搔李奈昏昏欲睡的眼皮。
    眼皮颤动，手不耐烦地扫自己的脸。
    黑影发出轻笑。
    声音大小刚好可以惊醒睡得不安稳的人。
    李奈意识有人在身边，猛地翻身躲另一边。
    睁眼一瞧，立即认出黑影是戚水寒。
    “你还没走？！”
    室内灯光大亮。
    戚水寒身上还是那套长袖长裤居家服。
    “干嘛这么激动～”
    戚水寒自来熟地躺在一边，手臂枕在脑后，水亮的眼眸看着她。“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在戚水寒一上来的瞬间，李奈背朝外滑下床，绿宝石吊坠掉出衣领。再抬脸，瞧见对方长袖下露出一截手腕，皮肤肿胀又青又紫。
    成天被当小白鼠做实验，换做谁都想要自由。
    视线偏开，当做没看到。
    “哦，这样。”李奈伸出手，做出握住的手势晃一晃，“感谢您特意来跟我道别，祝你一路顺风。”
    床上的人只是微微一笑，微眯的狐狸眼下移，盯着耀眼的绿宝石吊坠。
    细指一挑，指尖对准李奈的项链。“给我做告别礼物吧。”
    李奈皱眉，低头一瞧，立即捂住吊坠。
    “不行！”
    “为什么？今晚一别，我们可是不会再见面了呢。作为你的前任合作伙伴，为你出生入死，要你个项链不算过分。”
    戚水寒换姿势撑起脑袋，忽然哎呦一声痛呼，手绕后抚摸背。“好痛。”
    李奈脑子闪过戚水寒抱着她与超级丧尸搏斗。脸上浮现于心不忍。
    狐狸眼掠过一抹狡黠。
    “换其他的吧。”李奈握住吊坠放进衣领。
    戚水寒看看四周，眼神失望：“你这儿有其他的好玩意儿吗？好伤心。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加合作好伙伴呀。”
    李奈不好意思地四处瞟。“这个项链我是要送人的。如果，你真想要，有机会我再做给你。”
    “哦？项链是你亲手做的？还以为是哪个首饰店拿的。”
    “喂。你这话说的。既然送人礼物，当然亲手做才算有诚心。”
    戚水寒听后，停顿一下，笑眼未变，只是不明意味地哼一声。
    狐狸眼睨一眼：“你想对米西可打感情牌。”接着又瞥她衣领，“一条项链博取芳心。真是够幼稚。”
    “你懂啥。我这叫诚心换诚心。”
    “是给米西可吗～该不会对人家有意思吧。”
    李奈表情一滞，像是被人戳中某种小心思。
    “什么有意思。我这叫从感情下手，好让对方信任我。”
    戚水寒看着一脸恍惚的李奈，收敛笑意，勾唇：“小笨蛋。别试图跟米西可玩心，她……只是在利用你的能力。”
    李奈眨一下涩眼，转身看墙，毫不在意地按昂头：“利用又怎么？我也在利用她完成自己的任务。”
    戚水寒恢复似笑非笑，只不过那眼神盯得李奈心慌慌。
    李奈：“你还不走吗？小心那些人又回来。”
    狐狸眼不死心地瞄她胸口——绿宝石项链。
    她反射性再次捂住，眼往桌上背包一转。
    “我有东西给你。”
    说着快走靠近写字桌。
    戚水寒扬眉，眼露好奇跟着她移动。
    只见李奈拿出一本书，看书皮很眼熟——这不是她的小说吗。
    薄眼皮下瞥递来的小说，破损裂开，书页松垮。
    “不用给我。我看完了。”
    “是吗？你确定？里面有我写的话哦，给你的私密话。”李奈神秘地说，清澈的眼神看着很真诚。
    戚水寒无言看向李奈，迟疑一秒，接住小说，“写了什么？”手指散漫地翻页。
    “先别看。”一只手按住。
    戚水寒凝视李奈的手。
    “等你安全出去后再看。相信我，我的好伙伴。”
    李奈故作俏皮地对她眨眼。
    静默几秒，戚水寒忽然一笑。“好丑。你的俏皮再练练吧。”
    李奈一脸便秘。
    ……
    适应假脚的第三天，米西可邀她散步玻璃平台上的花园。
    李奈双手死死握紧玻璃平台边缘的扶栏，拉扯大脑不去想脚下的树林和溪流。
    “你很紧张？”
    身旁，米西可远眺宽阔山原，似察觉到她的异状。
    “我，怕高。”
    “我们去花园那边坐。“
    “好好好啊。”
    米西可率先走开一步。她跟随转身，抬起的脚发软，扑摔在地，浅口袋里掉出一个纸盒。
    她尴尬一瞬，胡乱地抓回来。
    最后在米西可的注视下，双手缓缓奉上。
    “米西可。这是，是我本来要送你的生日礼物。”
    礼物被人收下后，李奈随便找个理由跑了。
    这跟她设想的氛围不一样啊！！还从感情下手。笨嘴笨嘴！笨脚笨脚！
    米西可握着简陋自折小纸盒，目送李奈慌乱逃走的背影消失不见。
    她低下头，拆开纸盒，充足的阳光下，绿宝石流光溢彩，仿佛在发荧光。余光一扫纸盒，抽出垫在下面的留言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