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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鸦的魔女 第66节

      温暖。
    当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温暖的环境中时,安杰丽卡慢慢睁开了眼睛。
    交叠在一起的、过长的睫毛轻轻舒开,映入侦探茜色眸子的是上方洁白的纱帐,她眨了眨眼,从被窝里抽出手来,揉了揉有些紧绷的太阳穴,活动起略有些僵硬的颈部看向四周。
    窗户上覆盖着厚重的窗帘,没有光从外边透入,现在大概是夜晚,天花上吊着的骷髅头造型吊灯提供了整个房间的照明。
    一个称得上十分宽敞的房间,依稀能看到本来是时下流行的新古典装修风格,不过墙面被刷成了大片的黑色,上面点缀着星星和一些抽象的文字符号,甚至还画上了几个看起来有模有样的魔法阵,搭配上骷髅吊灯、尖矛形屏风和一些黑暗风装饰画,让房间充满了哥特风格。
    一缕轻烟从床尾一个头戴尖帽子的小精灵木人身上冒出,那是联邦流行的熏香小木人,跟熏香炉差不多用法。侦探深吸了口气,闻到了一股多种花香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并不浓烈,但也说不上有多轻柔。
    同时她还闻到了身上盖着的薄被上,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比起那或许挺昂贵的熏香,她更喜欢这被子上大概是洗涤剂残留的气味。
    陌生的天花板……总感觉这句话以前也说过。
    但这里显然不是医院,那么是哪里呢?
    四处张望的侦探,视线暼到了房间窗台下一架古旧的钢琴,脑中拖长了音调地“啊~”了一声,疑问也随之迎刃而解。
    首先,这是一个有人居住的房间,并不是无人使用的客房;其次,这显然是一个女生的房间;然后是钢琴,虽说在安杰丽卡的人脉里,能买得起钢琴的富婆、小富婆并不少,但能让她睡房间里的可没几个。
    那么,由排除法可知——
    “是塞西莉亚的房间啊……”
    安杰丽卡眨了眨眼,出于某种不明确的心态,她先是伸了个懒腰,随后又把半截脑袋埋进了被子,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哪种洗涤剂的气味呢?这个时代的洗涤剂大多一股苦涩的臭味,应该是喷了点芳香剂吧。
    下次让塞西莉亚也跟我买点好了……
    就在安杰丽卡打算起身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俏丽的身影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房间里——正是塞西莉亚。
    吸血鬼身上披着件淡粉色的浴袍,关上了门,站在了门口的位置,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安杰丽卡像具僵尸一样躺在床上,她的助手似乎还没发现她已经醒过来了,这让她心中泛起了某种莫名的冲动,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无意识地躺下继续装睡了。
    欸?没发现么?这种时候应该“哟,塞西莉!”这样吓她一跳么?
    脑内的纠结让侦探差点皱起了眉头,实在按捺不住内心莫名的躁动,她眼皮撑开了两条缝,看向塞西莉亚的方向。
    血族大小姐已经将擦头发的毛巾丢进了洗衣篮里,左手搭在浴巾上,右手打了个响指,一阵凭空出现的火焰燎过她仍旧湿润的头发,顷刻间蒸去了全部水分,她甩了甩头发,丝滑而柔顺。
    “哼哼哼~”
    完全没意识到房间里的病人已经苏醒,塞西莉亚哼着歌脱下浴袍,抓成一团丢进了洗衣篮里,背对着侦探,长度及腰的柔顺黑发如瀑布般盖住了她的裸背,却盖不住那紧绷的翘臀,那洁白的胴体如刺目的太阳般让侦探立刻移开了视线。
    嗡——
    耳中响起了轻微的嗡鸣声,安杰丽卡隐蔽地深呼吸了好几回,她并不是没见过塞西莉亚的裸体,甚至两人还一起洗过澡,只是这一次,大概是“偷窥”的背德感作祟,她的心跳几乎失控。
    “砰砰、砰砰、砰砰——”
    听到一声衣柜门被打开的“嘎吱”声和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侦探又按捺不住地半睁开了眼睛。
    只见塞西莉亚已经从门前移动到了衣柜旁一个等身的镜子前,刚套上了一件宽松的纱质连衣睡裙,裙摆很短,几乎只盖住了大腿上部,露出了她洁白修长的双腿,娇小的裸足上点缀着深红色的趾甲,正踩着一对黑色的小拖鞋。
    下一刻,吸血鬼转过身来,侦探赶紧闭上了眼睛。
    “啪!”
    煤气灯熄灭了,安杰丽卡感到原本橘红色的视野暗了下来,随后侧边传来了床垫被压低的触感,被子紧接着被掀开,一个微凉的物体顺势钻进了她的被窝中。她这才想起来,这张床上貌似有两个枕头。
    塞西莉亚,爬进来了?
    “砰砰!砰砰!砰砰!”
    安杰丽卡几乎能听见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接着手臂被抱住了,吸血鬼微热的呼吸喷到了她的耳垂和脖颈上,激起一片不显眼的鸡皮疙瘩,温润的淡香也随之钻进她的鼻腔,她突然意识到,这阵淡香跟被子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脸的上方传来了一阵微热,还有轻柔的呼气,侦探感觉吸血鬼的脸正距离自己极近。
    这这这、这是在观察我是不是在装睡吗?
    “安洁……”
    吸血鬼小声地唤了声侦探的名字,微凉的手掌贴在她的脸颊上轻柔地抚摸着,专注、认真,仿佛在细致地擦拭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一般。
    脸颊……鼻子……耳朵……
    塞西莉亚抿了抿唇,指尖最终在安杰丽卡的唇角处停了下来。
    在昨天塔崩落后,她和安杰丽卡都不慎跌入了海中,身为血族的她就像块石头一样下沉,莫伊对此无能为力,本来已经获救的侦探奋不顾身地重新跃入了海中。
    一次、两次……听水警船上待命的埃莉丝说,安洁她整整跳进了海里十二次,才终于从漆黑的海底中找到了她。
    虽说有法师施加的保护,但侦探当下依然出现了严重的减压症,血管里积满气泡,皮肤上出现了大理石似的淤瘢,茜红的眼球也挤满了爆掉的血丝,在将吸血鬼交给埃莉丝后就昏迷了过去,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血族大小姐的手指轻柔地描绘着少女的唇,在那之后她擅自将侦探带回了家里。比起把她送到冷冰冰的医院里,她更想亲自照顾她,虽然也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提供比医院更好的照顾,但所幸她恢复得很快,大概她在昏过去前吃了点鱼生之类的。
    “还没醒来么,安洁……”
    我醒了。
    安杰丽卡内心回答道。
    啊!不对!为什么我要装睡啊!
    安杰丽卡此时很想给三分钟前的自己来上一拳,现在她可有点骑虎难下了,毕竟现在睁开眼睛的话,岂不是暴露了自己是个装睡的变态偷窥狂?
    不不不,这可不是什么偷窥狂!我只是没能找到适合的时机醒来而已!绝对不是偷窥狂!
    唯有这个,一定不可以!
    快停下来啊!我的心脏!
    侦探内心呐喊着,竭力维持着呼吸的平和,可惜收效甚微,她感到塞西莉亚微凉的小腿像章鱼的腕足一样缠在了自己的腿上,身体也被对方的手臂揽住了,小吸血鬼的脑袋也靠在了她的肩上。
    明明是冰凉的吸血鬼身体,她却感觉到从那边传来了莫名的温热。
    “砰砰!砰砰!砰砰!”
    名为心脏的血泵剧烈跳动着,安杰丽卡紧张得无以复加,生怕自己过快的心跳会被对方给听出来。
    “哈姆……晚安,安洁。”
    幸好,塞西莉亚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接着就把她当作大型玩偶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不到两分钟,那边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又过了几分钟后,安杰丽卡试探性地唤了声助手的名字。
    “……塞西莉?”
    没有回应。她大胆地睁开了眼睛,侧过脸去,只见吸血鬼正和她睡在同一个枕头上,紧挨着她的肩膀,睡颜恬静。
    ……不看那麻烦的性格的话,确实是一位可爱的小女孩呢。
    不过……
    安杰丽卡伸手摸了摸自己唇,上面还残留着塞西莉亚指尖的触感。
    为什么要摸她的唇呢?
    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亲了。
    吸血鬼之间,这种很正常吗?她也不太了解,一直以来,她只把塞西莉亚当成是一个性格麻烦的小鬼,而且捉弄起来的反应很有趣。
    但,塞西莉亚对她,又是抱有怎样的感情呢?
    “呣……安迪先生……呒呣……”
    熟睡中的塞西莉亚嘤咛了一声,接着紧了紧她的怀抱,身体像个八爪鱼似地缠在了安杰丽卡身上。
    安迪先生?
    记忆里是第一次听到的名字,侦探眨了眨眼睛,视线很快落到了座椅上一只头戴礼帽的巨型玩偶熊身上,看来那就是安迪先生本人了。
    “呵……”
    少女咧了咧嘴角,虽说不知道塞西莉是怎样看待她的,但至少现在,只是把她视为了某只抱睡玩偶的代替品了呢。
    “……晚安吧,塞西莉。”
    摸了摸助手的柔顺的黑发,安洁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第93章 灰鹦鹉
    嗯……睡不着!
    闭着眼睛在床上硬躺半个多小时后,安杰丽卡终于接受了自己实在睡不着这个事实。
    毕竟她已经在床上不知躺多久了,而且今晚的助手洗澡时不知用了哪种香波,身上有股明明不浓郁却非常突显的清香,让她辗转难眠。
    上次在酒店一起睡时,有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吗?没有吧?
    侦探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尝试将身体从塞西莉亚怀中抽出。对方一开始就像黏在母亲身上的狒狒幼崽一样抱得很紧,在安杰丽卡几次三番尝试后,终于皱着眉头不悦地松开了一点。
    终于脱离了那烫死人的怀抱,侦探解脱似地长舒了口气,不动声色地下了床,又轻轻将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巨型玩具熊搬到了床上她原本躺着的位置。
    感觉怀里空落落的血族大小姐在睡梦中皱起了眉来,手一阵胡乱的摸索,直到终于摸到那抱睡玩偶,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后才总算露出安心的表情,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随之恢复平缓。
    没有鞋子呢……借用一下吧。
    安杰丽卡穿上了吸血鬼的拖鞋,大小对塞西莉亚而言有点宽松了,对她而言则刚刚好。
    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门外是一条户外走廊,一边是墙面,另一边则是个小庭院,这里应该就是柯丝坦的夫人的宅邸了,因为之前大多是在兔子洞酒吧见面的,侦探也是第一次来。
    雾城夜空中皎洁的半月跟往常大多数日子一样,隐藏在厚厚的云翳中,庭院和走廊都熄了灯,不过对有夜视能力的她而言并不能造成什么障碍。
    就随意地闲逛一圈吧。
    踩着小拖鞋,侦探走进了庭院。
    庭院里栽种着钟形花、长夏石竹、飞燕草和远东银莲花,不过除去飞燕草外别的都已过了花期,倒是墙沿下有一片用来当作幕墙的蜀葵还零星地绽放着,脚下凌乱地点缀着些大概是野生的风信子。
    当然,王国的庭院肯定少不了蔷薇花,这种强壮的花卉已经完全适应了王国的气候,在这深秋时节依旧旺盛地绽放着,满是棘刺的枝条盘满了专门供它攀爬的爬架和拱门,结出一朵朵神秘的紫色蔷薇。
    先前大约下过阵小雨,草地与石板路都湿漉漉的,灌木丛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晚秋的蛙鸣,安杰丽卡走到蔷薇的爬架前,不少蔷薇被风雨打落了,而挺过了雨势的花瓣间也挟满了雨露。
    好闲啊,应该不会运气不好碰到柯丝坦夫人吧。
    侦探想着,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朵蔷薇,抖掉了它花瓣上残留的雨水,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耳熟的鸦鸣。
    “哑!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