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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鸦的魔女 第147节

      据说这样的椅子还会被用来接生,母亲是不是在一张类似的椅子上生她下来的,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此处的吸血鬼显然只是把这拘束椅当成了束缚实验体的器具,天生身怀血肉变异诅咒的诺斯费拉图总会试着引导身上的异变,当然,最好能在其他人身上先做做实验。
    患者,特蕾莎此时正躺在手术椅上,椅子上原本的拘束装置早已被扯碎,作为替代,一圈铭刻着赤红咒文的绳索将她仰躺着牢牢捆在了位置上,她瞪红了眼睛,宛若野兽般拼命挣扎着,却怎样也无法动弹分毫。
    麻药的效果不甚理想呢,奥德莉雅耸了耸肩,将注射一空的针筒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中,看了一眼缠在猎人身上愈绑愈紧的捆绳,这玩意是鼠群们制服其他吸血鬼用的,倒是挺好使。
    法师将魔女帽挂在了墙边明晃晃的铁钩上,缓缓吐了口气——所幸她今天要做的手术并不需要开膛破肚。转头看向一旁站在输液架上俯瞰着两人的幻惑鸦,后者立刻朝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幸运的话,就不需要见血。
    奥德莉雅深吸一口气,素手绕过对方那张被绳索捆着,却依旧龇牙咧嘴、喷着唾液的嘴巴,轻轻按在了她的额头上,将魔力注入其中。而特蕾莎的反应立刻激烈了十倍,像被刺激到了的穿着拘束服的狂躁症患者般疯狂扭动了起来。
    幸好绳索绑得足够紧,她的挣扎并没起多大的作用。
    “啧——你冷静点,特蕾莎小姐。”奥德莉雅不满地咂了咂舌,睥睨着冷冷地瞪了发疯的特蕾莎一眼,“我可是在怀着无比仁慈的心情对你伸出援手呢,猎人。不……埃莉丝的青·梅·竹·马·小姐!”
    “吼……”
    “呵呵,开玩笑的。”法师的眼神很快柔和了下来,侧过头去看了眼幻惑鸦,“批评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嘎哑!”
    批评家从输液架上跳到了特蕾莎的枕边,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第三司辰的幻术,效果很强,但设置的方式太草率了!很好,我能解决它!首先把魔力灌入这边——”
    在法师与幻惑鸦紧张手术中的同时,相隔不远处的地下都市中心,悬于水道上方的高塔,名曰“鼠巢”的鼠群之主寓所内,埃莉丝和洛斯戈坐在什拉米对面,三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在黑暗中荧荧发亮的真菌酒,除了正好奇地品味着酒味的拳击手外,另外两人的酒水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什拉米双手搭在桌面上,注视着那条趴在桌子中间的蛇,以及它在信纸上撰写的内容。
    “……上古耆宿,果然如此么。”看着纸上的内容,情报总管长叹了口气,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往后方扬了扬,视线上扬看向漆黑的天花板,“那天晚上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被释放出来了……道林那家伙说只是夫人解放了能力,我并不相信他。”
    “不过没想到,竟然是上古耆宿,传说中的太古者……十三氏族的起源。”
    她握紧了拳头,又将身体摆了回来,椅子腿砸在脏兮兮的木地板上发出了“哐!”的响声,“而且他居然保持着理智……嗯,至少是某种程度的理智,没有被饥渴完全掌控,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
    “……上古耆宿有这么麻烦吗?”又一次听闻“上古耆宿”这个词跟“血流成河”绑定在了一起,埃莉丝不由得挑了挑眉,她对强大超自然生物的印象还停留在午夜屠夫事件中从天而降的“天使”,以及怒涛双塔内部那藏匿在黑暗中的独眼猛兽身上。
    无论是哪一个危机,她们都顺利渡过去了,这次事件除了侦探变成了一条蛇外,又跟以往有什么不同呢?
    “麻烦?哼,这么说吧,人类。”什拉米抬起了一条胳膊,眼神中满是不屑地瞪向警督,“我杀十个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夫人认真起来的话,杀十个我也差不多就这个难度。而上古耆宿……最接近该隐的他们大概可以像捏死我一样轻松捏死十个夫人。”
    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她绷紧脸,配上了一副凶狠的表情。
    好吧,这家伙肯定夸张了。埃莉丝内心对自己说。
    “……只要他还是万全状态的话,不过看样子是不太可能了。”什拉米撇了撇嘴,从她那几乎开裂到耳根的狰狞裂口中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她的嘴唇,“他占据了夫人的躯壳,收缩了自己的力量以抵抗饥渴的侵蚀。但即便如此,即便他不能发挥全部实力,他依然足够危险。”
    [你跟他见过面了吗?]侦探蛇在纸上写道。
    “见过了,但只有一次。”情报总管翘起二郎腿,喝了口酒后挑了挑眉,“只有最开始那一晚,之后他就不再露面了,恐怕只有道林那家伙知道他的行踪。说起来……你竟然还活着,哼……你这种状态还算是活着么?”
    什拉米嘴角勾起了个骇人的微笑,右手举起酒杯挡在面前,猩红的眼眸透过荧光色的酒液看向侦探蛇,“司辰的无魂者……真有趣。我听闻过你们的战争,但从未听闻过你们的胜者……除了那些传说中的。”
    诸如吸血鬼这类长生种们多少都有听说过无魂者的战争,都似乎都没表现出太强大的兴趣。
    安杰丽卡刚开始也觉得这有违常理,后来通过批评家之口才知道,这正是司辰们布下的保护装置,强大的不朽存在们几乎都会下意识地将“无魂者战争”视为某种程度的儿戏,这样一来这些存在干涉战争的概率便大大缩小了。
    “哦……说到无魂者,对了。”
    什拉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眨了眨眼睛,“哐!”地将喝干了的空酒杯砸在桌上,一双暗色的红瞳突然亮上了几分,“无魂者,我已经见过其中一位了,除了你之外的另一位!就在几天前,她主动找到了我!”
    [她?]侦探蛇吐了吐蛇信子,是那位雾霭的无魂者么?
    “对,就在几天前,她突然出现,轻松打倒了我几名手下后,突然对我提出了几点建议。”什拉米竖起了三根手指,“一,不要相信道林;呵呵,虽说我本就不打算相信他就是了。第二,这个提议实际上帮了我,还有你们一个大忙——不要杀了那名发疯的猎人,她还有用处。”
    “第三。”她收起了最后一根手指,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她就埋藏在她离开的地方。”
    [什么意思?]
    “我也想知道呢,我讨厌猜谜。”什拉米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是一名无魂者的?]
    “无魂者?哦,那是她自己说出来的。”情报总管将手肘撑在桌面上,用手掌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她很礼貌地进行了自我介绍,这也是我没有立刻将她切成碎片的原因。大概是这样说的吧——”
    说着她站起来身来,稍稍躬身,双手装模作样地捻起了自己并不存在的裙摆,行了个蹩脚的礼仪后捏着嗓子道:“很高兴见到你,安杰丽卡·温德,饲鸦的魔女小姐。我是第六司辰——审判的无魂者,贾斯塔·光照。”她表情僵硬地说着,像是上了发条的人偶。
    第219章 第六司辰
    空气顿时变得如同死一般寂静,安杰丽卡与马屁精一动不动,埃莉丝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什拉米,正在小口啜饮酒液的洛斯戈也停下了“嗖嗖嗖”的嗦酒声,茫然地看向群鼠之在的方向眨了眨眼。
    “……什拉米女士?”警督担忧地挑了挑眉毛,眼前这位血族给她的感觉突然间变得截然不同了起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什拉米脖子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警督,狰狞的裂口嘴角慢慢翘起,对她露出了一个生硬且诡异的笑容来,冲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又见面了,警督。”
    又?
    埃莉丝有些错愕,今天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么?
    “嘶嘶——”
    不等警督回话,安杰丽卡嘶鸣着挪动身躯爬到了血族的面前,抬起半截身子来,与什拉米那双暗色的红眼对视着,身侧一张信纸悄然飘起,上边简短地写了一句话:[你找我有什么事?]
    什拉米——不,第六司辰,审判的无魂者贾斯塔·光照眨了眨眼睛,沉默数秒后点了点头,“你很诚实,也很磊落,一定有不少人暗地里嘲笑过你的愚蠢,但我欣赏你,黑羽的无魂者。”
    明明是与什拉米相同的声线,但声音里却透露着与群鼠之主截然不同的理智,且那股理智,显而易见地与热切奇妙地并存着。“你对深红和蛇的胜利令我印象深刻,别担心,我并非你的敌人。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吧。”她微笑着说道。
    侦探蛇轻轻点了点头,对方的“微笑”因为那张开裂似的大嘴而显得颇为凶狠,但在安杰丽卡的眼中,原本由什拉米连接向她的淡淡红线,此时竟然已经消失殆尽了。
    什拉米虽说现在的身份是她的盟友,但毕竟身为血族,血族的本能就是将所有人类都视为潜在的猎物,于是乎自从觉醒深红的命痕后,安杰丽卡所见的每一名血族只要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就都会对她投来或深或浅的杀意红线,无一例外。
    而眼前这位……不知通过何种方式控制了什拉米的无魂者,对她的杀意竟然比什拉米本身还要低。这可真是出乎意料,按理说无魂者之间应该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才对,毕竟先前遇见的无魂者们一个个都那副德行。
    “时间宝贵,我就不多作解释了。安杰丽卡小姐,我是来向你传达一则信息的,相信一定会对你有所帮助。”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踱步到自己刚起身的椅子旁,再度一屁股坐了下去,“她就藏在她离开的地方……嗯,这个已经告诉过你的,我又重复一遍,只是为了强调这很重要。”
    她翘起二郎腿,两根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掌交叠着撑着下巴,深红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盯着安杰丽卡的蛇眼,“以及第二则讯息——亨利已经死了,你的头颅成为了战利品,日思夜想的人对她爱不释手。”
    “……什么意思?”警督抽了抽嘴角,完全没搞懂这哑谜的意思。
    “你不是侦探么?去解开这显而易见的谜团吧,用你自满的智慧、无谋的勇气、还有微波得有些可怜的运气。”
    吸血鬼说完,上翘的嘴角慢慢下垂,随后便合上了眼睛。等到下一秒她的眼睛再度睁开时,暗色的瞳孔又变得鲜红了几分,她又闭上双眼手臂伸向前方用力地打了个哈欠,“哈姆~”
    动作听着挺少女的,可惜那副吓人的裂口毁掉了这一切。
    当她曲起手指用指关节抹了抹眼角挤出的泪花时,先前那略带颓废与热切的智者气息已然一扫而空,安杰丽卡知道,那名无魂者已经离开了。
    “嗯……果然跳过了昼眠让我有些困乏呢,总之就是那么回事,那个叫什么什么光照的无魂者。”情报总管龇着牙舔了舔嘴唇,两手手心朝上地耸了耸肩,“之后她就突然消失了,我们的人也找不多她的身影。嗯……不过也只是我没让它们去找而已,鼠群认真起来的话,全雾城没人能逃过我们的眼睛。”
    “呃……”埃莉丝张大了嘴巴,什拉米突然的转变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虽然没具体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大体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先前那一串诡异的举动毫无察觉。
    安杰丽卡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点,当然,她并不打算戳破。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哼,既然道林已经背叛了夫人并控制了王庭,之后要做的当然就是将他彻底打倒!”什拉米用力握紧了拳头,“至于上古耆宿,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既然他们睡不安分的话,我们这些‘孝顺儿子’要做的就是帮助他们永远地沉睡。”
    她颇具侵略性地说着,这倒是不奇怪,干翻上位血族,噬魂他们的血脉,是每一名下位血族刻在骨子里的冲动,即便对方是恐怖的上古耆宿也不例外。
    [所以我们是一伙的了?]侦探蛇吐着蛇信子歪了歪脑袋。
    “是的,我们目标一致,蛇。”
    [安杰丽卡。]
    “好好好,安杰丽卡小姐,夫人和大小姐对你的评价都很高,虽说你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但还是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什拉米狞笑着用手指敲打桌面,“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诺斯费拉图在这次战争中并没有太多出力,道林那家伙现在还没有怀疑我们,毕竟我们氏族对那些地表的血族一向没什么好感,抵制他们的驱遣也很正常。”
    “夫人……上古耆宿自从上次之后就没再露面,现在控制雾城的是道林那可耻的叛徒,可悲的是尤丽那笨女人和阿图那老顽固都拥护他,这三人掌控着秘盟超过八成的战力。”
    埃莉丝皱了皱眉,“要是我们像这样见他们一面,把发生的事情都说清楚,那么他们会相信我们吗?”
    “恐怕不行。”什拉米摇了摇头,“尤丽只会对夫人言听计从,而阿图更是侦探小姐你和大小姐的强烈反对者,对你俩的血猎行动他也是最大力支持的。”
    [可以麻烦你和你的氏族继续潜藏在暗处,收集上古耆宿的所在,还有塞西莉亚的行踪吗?]
    群鼠之主挑了挑眉,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杯荧光酒,“上古耆宿的位置不好说,但大小姐的话……你应该也知道她身在魔宴之中吧?一些渴望血猎报偿的吸血鬼们天天都在给她送人头。”
    [是的,所以我希望找到她的确切位置……准确来说,就是下次她会在战场上出现的位置,没猜错的话,我的脑袋应该就在她的手里。]
    “……好吧,希望她不会把你撕成……鳞片。”
    [还有一件事,你可以让你的手下们在城里散布关于“柯丝坦夫人已经被上古耆宿篡夺了”的传言,最好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地步。]钢笔唰唰地在纸上写着,[诺斯费拉图应该很擅长散播流言吧,只不过这回的“流言”是真实的而已。]
    原来如此。
    埃莉丝抿了抿唇,那样得知了这“流言”的总管们应该也会各自采取行动吧。
    “呵,我好像变成了你的手下呢,侦探小姐。”什拉米冷笑着喝了口酒,正打算再说点什么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首席大人。”副手黑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法师小姐的手术成功,猎人小姐已经清醒过来了。”
    第220章 名字
    “嗯?”
    漆黑的房间里,一名赤裸着上身正伏在案前仔细拼接着什么的年幼男孩突然抬起头来,在他面前斑驳古旧的墙面上挂着八只以皮革缝制的粗陋人偶,其中一只身上突然蹿出了一缕蓝色的火焰,皮革人偶仿佛有生命般挣扎抽动着,不一会儿,便被烧成了一撮烬。
    “终于被干掉了么?哼,杀只瓮中之鳖都花了那么多功夫,真是群没用的下水道老鼠。”男孩挑了挑眉站起身来,他幼小甚至有些佝偻的身体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疤痕,很容易辨认那都是被各种刑具折磨留下的痕迹。
    在他那棕色的眼眸边缘缠绕着一圈诡异的绿痕,要是能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的话,大概能看出来那是一层环绕着虹膜的薄薄绿色云雾,如同有生命般旋转着,不时有一道道闪光从那圈绿痕的边缘划过。
    那是他的命痕,以及他掠夺来的命痕。
    第三司辰雾霭的无魂者,从热砂大陆而来的“男孩”摩西。自从篡取了剑之司辰的力量后,他便一直躲藏起来尝试掌控这份力量,所幸“剑”作为象征着形而上的“器”的司辰,对使用者一向没有抗拒,他没花费多大的力气便掌握了其中的奥秘。
    用雾来藏匿,用剑来刺杀。
    “不错呢。”
    男孩突然冷笑着握紧了拳头,随着刺耳的硬物碰撞声,他身后漆黑一片的石墙突然被轰出……不,“斩”出了一道x形的豁口,隐藏在薄薄云翳下的日光透过豁口弥漫的烟尘照入室内,显示出了男孩身后七名一动不动站立着的、形如傀儡般的人影。
    看到我的力量了吗?第一司辰的无魂者!
    “哈哈……”他低声笑着,肩膀不住颤抖。虽说没能夺得黑羽翼的命痕,非常可惜,但好在剑的能力出乎他意料地强大,搭配上雾霭千变万化的幻术,想必没人能防住这出其不意的强力斩击吧。
    即便是那家伙……那位不知“吃掉”了多少位无魂者的怪物也不行!
    “主人。”
    男孩身后那几个沉默的人影中,有一人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沙漠里缺了好几天水濒临渴死的旅人般沙哑,“吸血种们发来了联络,他们请求您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