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公路上山。
    这已经不是许见晏第一次到达城市边缘，但这一次他走得比上一次更远，路上，他忍不住四下观察。
    大部分植物变异后和变异之前都完全不同，那让整个世界充满荒诞感，但某种程度来说也挺有意思。
    “您喜欢？”许白跟着看去。
    许见晏把视线从右方那朵雪白得一尘不染直径却快两米的巨大花朵上收回，“不喜欢。”
    不用看也知道，那东西对于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许见晏不是人，但他也并不想去冒那个险。
    许白失望，他还想着许见晏要是喜欢他就摘两朵带回去放在许见晏的宿舍楼下，这样他一起床就能看见。
    越往山里走，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越多。
    有一段路直接被不知名的根系盘踞，水泥都翻起。
    他们绕道而行。
    其间许白时不时就会主动搭话。
    许见晏有问必答。
    与此同时，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也始终追随。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公路尽头，同时也看见湖泊和建筑。
    湖泊非常大，由三座山环绕而成。
    山里的植物变异后，不少植物的根茎都深入水中，湖面因此变得更多几分清澈。
    净水厂就在他们这侧公路的尽头。
    厂子挺大，现在很多设备都已经自动化，放眼望去丧尸不多。
    许白并不清楚许见晏来这儿的目的，见许见晏打量完周围就把注意力放在那净水厂上后，他很快有了动作。
    他提前一步过去，然后控制那些丧尸自己离开。
    等待期间，许见晏才发现那些丧尸不少都背着背包，看着像是病毒暴发后逃难而来的。
    高温之下水资源极其珍贵，不少人都把主意打到了净水厂上。
    “已经清理干净了。”许白回头。
    许见晏从猎犬身上下来，向着净水厂而去。
    有个智力型尸王在身边，很多事确实方便很多。
    进门后，许见晏先是绕着整个工厂转了一圈。
    他本是准备绕完就直奔主题，一圈绕完后，他却只觉头痛。
    水库旁这种大型水厂和家用小型净化机完全是两回事，后者与其说是净化不如说是单纯过滤，这种大型水厂却是真的在利用物理化学的方式净化。
    其中包括投加氯、臭氧或高锰酸钾来杀藻和除味，投加粉末活性炭来吸附异味等等。
    而这些步骤大部分都有单独的区域，并不是一台机器一键完成的。
    也就是说，就算被净化过的雪真的能饮用，他要想用也得把这整个工厂搬回去。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许见晏只能退而求其次，看能不能让工厂运行起来，然后想办法把净化好的水带回去。
    运水同样不容易，但如果许白、黎暮秋他们愿意帮忙，倒不是问题。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确认一件事，水厂确实能把雪净化到能饮用的程度。
    许见晏又绕着整个水厂转了一圈后，停留在了发电房前。
    a市是大城市，水厂是配备发电设备的，这样就算停电短时间内也不会停水。
    末世已经八个多月，储电箱里的电早就已经用完，水自然而然地也就停下。
    发电房房门紧闭，许见晏直接把门撬开。
    新型的水厂很多会采用光伏发电也就是太阳能发电的一种，但这个工厂还是老式的，屋里只有一个巨大的柴油发电机。
    许见晏看了看后，又去旁边另外几间屋转了一圈。
    他很快便找到备用的柴油。
    许见晏放下斧头，开始搬柴油。
    许白见状，转身出门。
    片刻后，十多只丧尸排着队进门来。
    许见晏一次只能提一桶的油，他们两个一组的抬，没一会儿就全搬过去。
    “还需要做什么？”搬完柴油，许白满眼期待地看着许见晏。
    许见晏没拒绝，指向发电机上的进油口，“全倒进去。”
    一群丧尸立刻照做。
    看着他们忙完后，许见晏拿过发电机的摇杆，启动机器。
    末世之后应该就没人启动过它，机器一开始有些卡顿，但很快顺利运行起来。
    机器运行的同时，整个工厂通电。
    他们到城市边缘时就已经五点多，这会儿虽然还没开始下雪，但太阳已经下山天也已经阴沉下来，屋内更是一片昏暗。
    突然的通电，让整个工厂都变得亮堂。
    看着那明晃晃的灯泡，许见晏有瞬间甚至觉得末世不过是他的一场梦，现在梦终于醒了。
    许见晏又在旁边看了会儿，确定发电机没问题后，转身向着门外而去。
    现在大部分水厂都自动化，工人需要做的只是定期添加耗材、定时维护设施以及检查净化出来的水是否达标。
    许见晏围着工厂绕了一圈。
    所有部分都在运转，同时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长达八个月的停止使用让部分外露的净水池长满藻类，想要用就得先清理。
    许见晏只能先回去把发电机关了。
    没了电，工厂再次被黑暗笼罩。
    屋外，雪已经开始下。
    许见晏向着后方的留守宿舍而去。
    宿舍明显被翻过，好在被子床都还能用。
    许见晏坐下后，从背包中拿出食物，准备吃了早点睡。
    许白在旁边看了会儿，出了门。
    二十多分钟后，许见晏都快睡着时，他操控着五六只丧尸抱着一捆柴进来。
    让所有丧尸把柴在同一个地方放下后，他有模有样地点起火。
    火很快升起来。
    屋内很快暖和，同时屋子也变得明亮。
    “我看他们都是这样做的。”察觉许见晏在看自己，许白笑着解释。
    许见晏心情复杂，他以为自己是人类结果却早就被感染，他是尸王之王却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类，他以为他这样的存在在两边都不讨好。
    许白倒是接受良好。
    “谢谢。”许见晏再次躺下。
    “这里就一张床，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
    许见晏把靠在床边的斧头横在身前。
    许白不发神经的时候挺正常。
    可惜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发神经。
    被拒绝，许白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就在火堆旁坐下。
    他好歹还能待在屋内，某个家伙就惨了。
    翌日，许见晏大清早就忙碌起来。
    远离a市的另外一座城中。
    经历了一夜的长途跋涉后，黑色野兽终于在前方看见城市。
    那城市和它之前见过的其它城市都不同，整座城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已被毁坏，毁坏的地方还能看见明显的青绿色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嗷。”
    你确定那家伙就在里面？
    “不会有错的。”被它打之以情然后加入他们的尸王一脸肯定，“我们就是从他那里听说的。”
    黑色野兽点点头，带路。
    那智力型尸王立刻往城中而去。
    十多分钟后，他们在前方看见尸王群。
    一群百多只尸王正围成一圈，他们中间是一个正说着什么中年男人模样的尸王之王。
    旁边那群尸王听得格外认真。
    听见动静，看见黑色野兽一群尸王，那中年男人并未停下，“……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场景，我那两个朋友甚至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脑袋就已经落地。”
    “那你是怎么跑掉的？”有人问道。
    黑色野兽停下脚步，也是这时它才发现旁边的尸王群中还有两只尸王之王，他们一个神情凝重一个面露不屑。
    “当然是因为——我跑得快。”中年男人丝毫不觉得丢脸，“那家伙就不是尸王之王，至少我就没见过那种程度的。”
    “胡说八道。”一脸不屑那尸王之王再听不下去，“我看你们就是自己太弱。”
    “那不然你去试试？ a市就在那边。”中年男人指向a市的方向。
    一脸不屑的那尸王之王冷笑，“我当然会去。”
    这世界的王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
    中年男人正欲再说点什么，黑色野兽就表情怪异地开了口，“嗷？”
    你说的是a市那尸王之王？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反问道：“你也知道？”
    黑色野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它的沉默却让中年男人兴奋，“我说你们不信，不然你问问它，看是不是有我说的那么一回事。”
    所有尸王都看向黑色野兽。
    “那家伙真的那么厉害？”一脸不屑的尸王之王问道。
    “嗷。”
    是很厉害。
    “他真的已经杀了超过五百只尸王？”另外一只尸王之王眉头紧皱。
    黑色野兽噎住。
    前几天不才三百只，今天怎么就五百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