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文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40章

      姑娘?姑娘?
    柳月婵想着事情,冷不丁从身侧传来呼唤声,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柳月婵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面目温和的白胡子老道正在看她。
    这道人头戴莲花冠,白眉入鬓,皓齿朱唇,浑身气息全无,乃至于柳月婵转身看去,才惊觉此人竟已经距离自己这样近了,也不知是哪里忽然冒出来的!
    柳月婵心中诧异,视线在此人唇下分成三缕梳理整洁的长长白须上停了停,睫毛微颤,抬手行了个礼,心知这样的人物若是要对她不利,也不用这般与她说话,便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老道笑吟吟道:我与姑娘有缘,姑娘可愿在我这里算上一卦?
    算卦?
    柳月婵静静看向老道,答他:前辈说笑了,我等修士,逆天而为,祸福吉凶动而不定
    姑娘,老道算卦分文不取,只看缘分,算一算不吃亏。老道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看向柳月婵眉心,我观你眉间似有死气,又隐隐生混沌之灵维持生机,不算上一卦,实在可惜。
    修者体内伴随灵根而生的一点九转明烁光,即为灵象,变幻万千,蕴含天地之间一丝混沌灵气,柳月婵身负行云无定之象,对混沌灵气并不意外,凡人修士度过化身即将飞升时,需经九九天雷劫,周身灵气转化为混沌灵气,方可破界飞升。
    老道打量着她,目光似乎陷入回忆中,只说还是头一回瞧见,未及元婴,额间便隐隐有混沌之灵运转的修者。
    怪哉!
    死气?!柳月婵心中惊疑不定,明明隔着帷帽,也未曾感应到有灵气神识探查,柳月婵没想到面前的道人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混沌之灵维持生机?
    一时之间,重生前后三百年的回忆纷至沓来,可面前之人的确不识。
    此人是谁?
    街巷之间,处处垂杨影,不远处的酒旗被风吹得摇摆不定,路人熙熙攘攘从街道中穿行而过,站在街道中央的帷帽少女跟那格外仙风道骨的老道仿佛自成一界,被周围的人齐齐忽略过去,成了人群中静止的存在。
    前辈这话,晚辈听不明白,能否说的明白些柳月婵眨眨眼,前辈要如何算?
    老道笑了,你且伸出手来。
    柳月婵二话不说,扯了扯袖子,伸出玉白的手臂。
    白胡子老道就喜欢这样聪明伶俐的年轻人,当即笑眯眯从袖中拿出个小小的拂尘,往柳月婵伸出的掌心中轻轻拂了下。
    柳月婵只觉一股轻风拂面,吹起她帷帽白纱如波浪般飘动,一股柔和的灵气侵入她的衣袖肌理,明明并无危险之感,灵台中的行云无定之象却自发从身后浮现,寒云缭绕回环护住少女。
    四周的行人还是那样多,却无一人对街上的异像感到诧异,瞳孔落在柳月婵跟老道的方向,却无这一老一少的身影,仅有垂杨。
    路人擦肩而过时,往往还笑着跟同行之人寒暄一句
    这街口的风,好大啊。
    白胡子老道本是笑眯眯看着柳月婵,可当少女的灵象显现之时,他目光闪烁,望着缭绕在少女身侧丝丝缕缕轻烟般的云气,眼中逐渐露出几分悲怆之色。
    竟是竟是行云!老道含混道。
    柳月婵愣了下,自己的灵象十分罕见,可这世间灵象罕见之人,也并不少,面前的道人如此神色,倒像是透过她想起了什么人或事情。
    前辈?柳月婵轻声呼唤。
    白胡子老道回过神,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本淡然含笑的面容,已是十足懊丧,在柳月婵疑惑的目光中,老道踟蹰一二,忽然长长一叹道:姑娘,你这卦象,老道我,算不出来了
    柳月婵听见此话,自然知道老道说的是真的,难免有些遗憾,凝神收了灵象,抿嘴笑笑,道:前辈可否告知,这混沌之灵维持生机,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道我只能看,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才想为你算上一卦,可惜你这灵象,普天之下,恐怕无人能算得。老道摇着头,忽然开口问她,你
    你可愿拜我为师?
    柳月婵一愣,承蒙前辈抬爱,晚辈已有师门。
    凌云宗揉花碎玉诀?白胡子老道轻抚胡须,并不意外这个回答,只是眼神中的悲色更重了些。
    柳月婵没想道面前的人一语道破她修行的法诀,揉花碎玉诀已许多年不曾现世,修者法诀多如牛毛,正待细问,这时一道传音纸鹤顺着风冲向柳月婵所站之地,晕乎乎打转,似乎十分焦急,柳月婵瞧见了,便伸手抓去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身侧老道的声音虚浮不定。
    身前人声渐沸,周围的行人一脸惊奇的望向街道中央这个带着帷帽的少女,似乎不解这姑娘怎么忽然冒了出来。
    柳月婵捏住纸鹤抬眸时,已不见老道身影。
    姑娘,若是哪一日,你变了想法,便来苍山终老峰寻我。你之灵象,若是学这揉花碎玉诀,恐怕此生,难入元婴!时也,命也造化弄人。
    一道传音入耳,柳月婵怔愣在原地,纸鹤叽叽喳喳响起了赵芷焦急的声音。
    月婵,呜呜家里来人了,我不知怎么办才好,你在哪儿啊?
    第33章
    赵宅。
    赵芷伸直了脖子,坐立不安的隔着门,偷偷看在西院厢房中胡吃海喝的中年女子,目光在妇人身边那个从进屋就一直很安静的小女娃身上停了停,小声问管家:哥哥怎么说?
    赵家的老管家擦擦额头的汗,小声道:老爷很伤心,让好好安顿。
    啊?赵芷低低惊叫一声,想着这妇人撒泼似的被紫薇幻境那群修者带来时的场景,还有些害怕,她从没听过这么多市井粗鄙的话语从一个女修者口中蹦出来,还是个长相那样好看温婉的妇人,实在是跌破想象,可她,她是修士,哪里需要兄嫂照顾,袁管家,我觉得她来的好蹊跷
    袁管家也是这么想的,但自家老爷的决定他怎么好置喙,只能道:小的也跟老爷提过这事了,但这桃三娘的夫君,的确是老爷的同窗,幼时在一个私塾念书,关系很好,无论这桃三娘是否是修士,既然投奔来,要求在咱们家住几日,老爷怎么会不同意呢。
    她今个在街上,不是差点被紫薇幻境的修士赶出城了么听说被她打的两个汉子,一死一伤。赵芷寻思自己的修为远不及这桃三娘,桃三娘早已筑基,若不是今日城中有紫薇幻境的金丹期修士坐镇,未必能将她擒下,本是要将这妇人赶出城,可偏偏这妇人说出与凌云宗旧故相识,要求见上一面,这一见,就赖着不走了。
    吃完饭,桃三娘擦擦嘴,让赵家的丫鬟将桌子收拾了,便往床上躺。
    这时,坐在凳子上的女娃,蹦下了软凳,静悄悄站到桃三娘床头,俯视着她,一直盯到桃三娘不自在的翻了个身,道:急什么!这不是还早着嘛!我困了,先睡一觉。
    女娃还是不动,只是忽然伸出手,床铺上凭空掉下一根长长的木棍。
    这棍子刚从空中出现,便猛然往下坠,差点打在桃三娘身上!
    桃三娘烦躁翻过身,一手将木棍抓住,没好气的坐直了,骂咧咧道:催,一天到晚就知道催,没那洞穴里的千年拓木,你就是给我再多木杆子,我能给你炼出花来啊?
    女娃还是不动,床铺上猛然坠落几十根长度大小不一的木棍,或黑或黄,材质不一,无一不是极昂贵难寻的好灵木。
    桃三娘看的心惊,连忙从床上下来了,正要开骂,一扭头瞧见女娃得意的眼睛,还有屋里忽然出现的一团黑影,只能闭嘴,诡异的妆容上,一双白眼翻到老高,从芥子戒取出特制的麻绳、葛布等一系列材料,桃三娘认命的拿了一根木棍,一层一层往槊杆上包裹。
    女娃这才满意了,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桃三娘开口,声音娇若银铃,动听至极。
    女娃耳朵动了动,没搭理她,蹦蹦跳跳出去了。
    柳月婵在收到纸鹤后,便失去了白胡子老道的踪影,她出门时本是早晨,可与白胡子老道说完话,在街巷中抓住纸鹤后,方才惊觉,四周的天色竟已暗了!
    时近黄昏,暖黄色的光芒镀满吕州城每一片屋瓦。
    你之灵象,若是学这揉花碎玉诀,恐怕此生,难入元婴!
    白胡子老道的话不断在柳月婵耳边响起,乃至于柳月婵走到赵宅附近街道时还有几分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