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人外出办事去了。沉闷的腹语又在室内响起。
什么事?
小的不知。
舌头割了,口风也越来越紧。这很好,你要忠心于厄勒沙大人。古怪的笑声从呼罗长老喉头发出,你师父还好吗?
提勒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了下拳头,师父、师父他很好。
一个失去双臂,背上骂名的老护法,又怎么称得上很好?
被选为祭祀者时没有切下双臂,哪怕之后切下了,却也只能用虔诚的态度,让自身所背负的骂名不至于连累到徒弟。
呼罗长老慢慢道:你能被选为左护法,我是很意外的
你意外什么,我选又不是你选
忽然房间的门被猛然踢开,一个戴着红花的少女大咧咧走了进来,眼角掠过一丝冷冷的光,走向上位,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下,翘着双腿横坐在椅子上晃了下,看的提勒十分担心她会晃的后跌倒地。
红莺娇大声道:呼罗长老,你怎么私会我的左护法啊?都没人知会我一声,我想使唤提勒做事,都找不到人。
这么小这么偏僻的房间,你们该不会瞒着我,偷偷摸摸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哈桑紧随其后,默默站到了红莺娇椅子后头。
厄勒沙大人,您回来了。在魔教,当红莺娇赐下教名,确定下一任圣女的身份后,哪怕年纪尚幼,魔教上下也会一致尊称于她。呼罗长老眯着眼睛,他的话语显得十分慈爱,但望着红莺娇的眼神却很锐利,他打量着她,虽说什么情绪都没透出来,但红莺娇知道,呼罗长老心中只怕没少浮现对她的轻蔑之情。
在她真正继任圣女之位前,这些老家伙就不会臣服,依旧会向赫兰圣女进言,祈求她生下更多的继承者。
像她这样一出生就自动获得下一任圣女继承权的,还是魔教头一任。
没有竞争,没有抢夺,自然也没有来自最亲近之人的威胁与危机感,暗宗很是不满,觉得她没有历代圣女镇压魍魉之都的霸气跟血性。
用暗宗私底下的话说,就是宠的跟小娃娃似的。
要不是筑基的早,证明了资质的惊人,在下一任圣女的继承问题上,魔教也不会保持住这段时间的平静。
红莺娇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呼罗长老不满的事情,如今回过头想想,也没啥问题,只是身边那些审视的、不满的,锐利的目光围着自己,依旧娇红莺娇满心烦躁。
只是她再也不是那个年幼的孩童,修为不济,面对这些人的目光烦躁起来只能拉着哈桑往外面跑。
她不能再跑了,背负着罪孽重生,也应在魔教沉沦。
红莺娇没有接呼罗长老的话,见一旁提勒想打圆场,抬手压了压,也不许提勒出声。
她只是静静望着呼罗长老的眼睛,直到呼罗长老明白他必须回答之前红莺娇的问题,面上慈爱的笑容淡去,头一次正眼瞧面前的小姑娘,红莺娇这才银铃般笑了下,略正了正身子。
呼罗长老。红莺娇打断了呼罗想开口说的话,在场人心知肚明,就算回答她的问题,出来也是些废话,红莺娇懒得打场面了,听说你还在劝圣女诞下子嗣,不要再劝了。
厄勒沙大人,这不是您能决定的事情。
的确,我还没继任圣女呢。红莺娇站起来,呼罗长老比她高,这叫她不得不抬了抬下巴,才能对上呼罗的视线,只是我想告诉你,不会有其它继承者,下一任圣女的位置,只有我能坐。
暗宗支持除了我以外任何人,我将在继承圣女后,将其视为叛徒。
而魔教对待叛徒,只有一个下场。
死。
您知道,您在对我说什么吗?呼罗长老的声音缓慢而镇定,他还不至于被一个小丫头的威胁吓到。
当然。
呼罗紧紧盯着红莺娇稚嫩的面颊,想从这张美丽的面容上看出几分年少时的轻狂与不自量力,但红莺娇的样子并不像在威胁人,她面容平静,语气欢快,仿佛今天只是说了一件笃定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但红莺娇看着呼罗的眼神,并不像少女的行为那样充满生机,那是一种偏执而令人胆寒的目光,瞬间让呼罗感受到了红莺娇看向他时,身体里透出的蓬勃杀意。
那是蛰伏已久的杀意,也许并不仅仅是对呼罗,而是那些遥远记忆中,更沉重的东西。可这一刻,呼罗不明白少女在想着什么,他将红莺娇的杀意,错想成对权利的野心。
而一个有野心的圣女,可比小孩子样四处闲逛的红莺娇,要让他满意得多。
第63章
红莺娇倒并不觉得没跟萧战天告别是什么大事,她下意识觉得三年以后必有再见之时,在凌云宗时忽然想走,那就走,走完好几天才想起没告别的事儿,但她忙得很,随便找了个借口,还没将传音符发出去,哈桑来找她议事,又给耽搁忘了,等再想起萧战天时,左右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凌云宗小莺也不过是个化名,昙花一现,以后也不打算再用小莺的身份,也就抛去了脑后。
回到魔教,红莺娇寻思着柳月婵专注修行,她也不能落后,便摒弃其她想法,专心修炼。她本就是爱武之人,又有三百年的经验,修行上倒没有什么阻碍,只是此时的身体却还没有达到三百年后,用灵力凝练出来的完美。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红莺娇刚让哈桑打听没几天炼器的大师,提勒就听见了消息,在提勒的强烈表忠心下,红莺娇烦不胜烦,便将那千年拓木给提勒,让他炼制去了,顺便放言:若是炼的不好,以后不允许碰任何锻造之物,赶去魔教圣地门口扫地。
提勒只差没赌咒发誓,扑地就拜,天花乱坠打包票说自己一定炼个天上有地上无的绝顶丈八长槊后,生怕红莺娇反悔急忙退了下去。
待蟹肥菊黄,甘桂飘香时,魔教七宝香池的湖水也难免漂浮着一两片淡黄色的花瓣。
红莺娇所修功法,即真魔心法。
真魔心法不仅有移形换貌之术,更兼炼体之术,然而想要锻炼出一个完美的身躯,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哪怕是红莺娇重生前,一直到两百多岁时,体术方大成。
这辈子自然不想像从前一般慢慢来,红莺娇便将主意打到了魔教七宝香池上。
魔教七宝香池乃是历代圣女继位后进一步炼体融灵之所,非圣女不得入内,红莺娇作为内定的下一任圣女,在没有继承圣女之位也没有使用的资格。
你想入七宝香池?
圣女赫兰奴半倚半靠在内殿地毯之上,定定瞪着红莺娇,抚摸腰间缠绕的长鞭,还未醍醐灌顶,一旦进入七宝香池,会遭受什么,你不清楚吗?
师父,你就让我去呗。红莺娇嬉皮笑脸,扯着赫兰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撒娇,她很清楚,既然师傅没有明确反对她进去,就代表这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灵力淬炼,那是道门循序渐进的法子,我堂堂下一任魔教圣女,魔教一应珍宝器具都应为我所用,前几日我碰见呼罗长老,差点吵起来,要是我万相神功进一步,不就能早点杀杀他的威风,嘿嘿。
七宝香池,唯有圣女可用。赫兰奴可不吃红莺娇这一套,每回惹恼她,红莺娇就要撒娇卖痴,赫兰奴念着红莺娇是姐姐唯一的女儿,总忍不住心软,过几日又会被气的半死。
如今红莺娇一天天大了,再没有那一团孩子似的模样,撒娇也就越来越不奏效。
那师父你早点退了吧,我今天就想做圣女。红莺娇大咧咧道。
赫兰奴闻言,气笑了,没忍住伸手狠狠拍了下红莺娇的头,胡闹,成日不在教中,一应事物不知,金丹期都没到,还想当圣女?
红莺娇也不动,结结实实挨了赫兰奴的打,笑眯眯的眼睛弯如月牙。
你有这个心是好,修行不可操之过急。赫兰奴没想到红莺娇这次竟没躲,略感惊讶,伸出去的手看着面前这张跟红姑颇为相似的眉眼,还是忍不住轻轻摸了下红莺娇额头被拍红的地方,但也是一触即分,十分克制,很快面上又挂起严厉的神色。
修为我不急!但练体之术只要有魔纹加持,再往七宝香池里游个几来回,可比我慢慢锻炼要快的多,师父,我不想花那么久的时间,也不过就是痛一些,就让我试试呗,要是受不了,我也不会硬撑。
赫兰奴闻言,皱眉看了红莺娇一眼。
红莺娇也算是在魔教教生惯养长大,比起历代圣女的继承者,赫兰奴将孩子从姐姐身边抢来时,这些年,私心想叫这孩子年幼时过的舒坦些,嘴上虽严厉,但哪件事儿不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