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该不会,许愿和萧战天
不是!柳月婵在红莺娇发飙前,猛地打断了她的话。
最好不是!红莺娇狐疑,没好气的撇撇嘴,顺着柳月婵的目光,看向头顶的灯,无意识地用大脚趾在鞋底抓了抓,这灯还挺亮,这长明灯随处可见,也不知道有什么说头没有。
长明灯者:正觉心也,以觉明了,喻之为灯
是故一切求解脱者,以身为灯台,心为灯炷,增诸戒行,以为添油;智慧明达,喻如灯火。当燃如是真正觉灯,照破一切无明痴暗,能以此法,转相开示,即是一灯燃百千灯,以灯续然,然灯无尽,故号长明。
什么红莺娇一脸懵,怎么听着像佛教的玩意儿!
此灯,确是佛教物品。
你说这么一大串,我也听不太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长明灯,素来指智慧之光.&
一顿,&一旦燃上,就不能吹灭,只等它油尽灯枯,自行消散。
红莺娇迟疑着询问:你该不是,拐着弯骂我蠢吧!
柳月婵不说话。
极短的沉默后,红莺娇见柳月婵一直蹙眉,有些怕柳月婵想放河灯的念头过了,要跟她计较方才那场气,这会儿对方可没给她能得寸进尺的感觉,还是自己给自己个台阶吧,哈哈哈,应该不是吧,算了算了,今夜好风好水,就不该吵什么,我方才一时昏了头,你别往心里去,多谢你告诉我这灯的来头说法。
凌云宗是道门,你怎么佛教的东西也看。红莺娇飞快转移话题。
在崇灵寺,你吃了那么多斋饭,就没对佛教的东西,生出点兴趣?
红莺娇心里松开一口气,知道柳月婵肯说话,这事儿就揭过去了,她忙道:佛教早已没落,那些和尚修涅槃,死后归真,比我魔教修行的法门还麻烦些,这年头,有灵根的,也没几个愿意去了!修行的法门那么多,研究佛家的东西,可没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情,我才不干呢!
方才放灯时的旖旎情思,被江风一吹,已平复不少,柳月婵尽量压制心中烦躁,淡淡道:灵气大兴前,魍魉之都未现,修佛之人不少,在太泽帝之前,民间早已因混元赞碑合明,为帝王所用,不再以门户之见,自赞毁他。佛、道、玄家与民间各派信仰文化博弈,后逐渐融合,许多东西义理相通,偶尔读一读,也没有坏处。何况
红莺娇等了一会儿,见柳月婵不继续往下说,追问道:你别话说一半!何况什么?
魍魉之都的诞生,与佛家的兴衰似乎有什么关联。柳月婵的双眸,并没有什么波澜,比之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但随着这句话后自然而然看向红莺娇的目光,却分明有什么在猛烈的沸腾,几乎难以压抑,随时都要冲出那片平静的眸子,红莺娇你想早日继任圣女何时?
有多早?
你问这个做什么。红莺娇随口道,我再着急,如今年纪还小,我师父不愿意啊,不过也不会拖很久,等我突破金丹,再跟师父提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可以了,即便她不肯,我也有办法,至于是什么办法,就不好跟你说了,等我做了圣女,你这境界可不够看,你可别被我甩下太多!
那快了。柳月婵黑漆漆的瞳孔,倒映着红莺娇鬓边的红花,魔教的戒律,除了净口,似乎还有
离情?
对对红莺娇凑过来,小臂搭上柳月婵的肩膀,你还蛮了解的嘛!对我魔教的事情这么感兴趣,要不是你我认识,我都以为你想当我西南教徒了,不是我说,没出生在西南境内的人,我魔教可是不收的~既然你清楚,应当也明白,我说不掺和你跟萧战天的话,是真的了吧!等我做了圣女
柳月婵本欲推开红莺娇的手停下,灯光照耀下,看着红莺娇明亮的双眸,将举起的指尖改为抚摸被风吹起的发丝。
你曾说,就是死,也不要当那劳什子圣女
哎呀,这都是儿时稚拙之言!我都忘了,你也快忘了吧!红莺娇用略带沧桑的语气遮掩心绪,我不早点当圣女,遇见心月狐,也打不过啊,咱们这样的修为境界,不找点法子,即便苦修百千年,也赶不上那些活了不知道年的大妖怪
先是遗言,再是灯,今夜红莺娇离开时的失望在意,此时听着红莺娇说起继任圣女的言不由衷,本就浮现在脑海的魉都之门,似乎就更清晰了。
一世轮转,红衣女子飞鸟一般的身影,和自己蜷起却捞了个空的指尖。
还有那一直回避的,对失去的恐惧。
越是回想,越是心惊肉跳。
拾巨金于旷野,遇艳妇于密室,闻仇人于垂危,这些都是良心的大好试金之石,当年她与红莺娇互为情敌,既是敌人,红莺娇跳入门内前,她自问,已帮了红莺娇许多,两人之间,并无亏欠,更轮不到她,搭上一条命,抛却宗门恩仇,去救人。
就连心知是徒劳,提议用青帛拉人的打算,也只换来红莺娇一句
没用的。你走吧!
可当日她若走了。
此时,便不会和红莺娇坐在同一条船上。
头顶长明灯静静照耀着山与江水,红莺娇说着说着,目光不由被两岸繁花吸引,想那日出东升时,花开,应比朝霞艳。
第110章
河灯在江心飘荡,长明灯在小舟上空。
上巳节已过。
随着长明灯照亮四周的木棉花,红莺娇的注意力渐渐被两岸的风光吸引,柳月婵不知为何在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要继任圣女的时候后,便沉默下来,她见柳月婵神情不愉,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运转灵气在双眼,贪看山壁繁花,手摸了摸发髻,想将头顶略枯萎的红花换一换。
想换就换,红莺娇御风跃起,在小州行至一处山壁下时,跳起用力,折断一桠缀满花朵的枝桠,轻飘飘落回船上,花拿到手人也高兴,先前顾忌的东西便抛开了,只兴奋说:柳月婵,你瞧,这花开的真好,我分你一半,你要不要簪几朵?
你簪吧,我不要。柳月婵心情不佳,见红莺娇卖好,在心中不知叹了多少下,摆摆手拒了红莺娇递来的枝桠,从芥子中掏出几瓶富顺客栈的美酒,并一袋子香豆,几碟糕点放在船上,将酒壶在手心颠颠,掀开酒封,仰头痛饮。
这般豪迈情状,跟平日的柳月婵很不一样,叫红莺娇连连看了柳月婵好几眼。
几下攒了新摘的红花,红莺娇换下自己鬓角枯萎的那几株,几瓣残缺的花瓣从她染红的指尖散入风中,几瓣黏在了柳月婵的衣服上。红莺娇连忙上前给她拍了拍,边拍边打量柳月婵拿出来的东西。
什么好吃的?马蹄糕,红枣糕不错不错。可惜!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留着肚子,等你那会儿,我吃了不少糕饼,这会儿实在吃不下了!红莺娇翻着碟子看,摸摸肚子,有心无力。
翻东西时,红莺娇的手不小心触到柳月婵的手,柳月婵没动,红莺娇心慌地飞快缩回了手。
我吃。柳月婵言简意赅,慢慢蜷起手指。
哈哈哈,不过酒可真香,馋死我了!红莺娇没话找话,你怎么老带酒馋我,我喝不了,只能干瞪眼了嘿嘿。红莺娇做了个瞪眼的搞怪表情。
柳月婵蹙着眉,风让她的内心平静许多,可惆怅始终徘徊在她心头。她看着红莺娇这样,心头一阵无力,差点翻了个白眼。
总是这样的。
红莺娇惹了她心烦,便要来做些怪事,惹人发笑。
不是笑,就是胡搅蛮缠,久而久之,原来为什么吵,也搁下了。
可搁是搁下了,并没有解决。
她已经和红莺娇这样相处了快几百年,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到底在不舍什么呢?
明明在保婴堂醒来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振兴宗门,再不跟萧战天和红莺娇纠缠。
若是红莺娇没有重生就好了。
柳月婵冷冷的想。
一时间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柳月婵面上却一点笑容也没有,衣袖下的手越握越紧,酒坛碎了。
不经意间,酒水顺着胳膊流下,打湿了一旁装豆子的布袋。
听见声响,旁边红莺娇讪讪,别这样嘛
你也说我是气话,河灯我也想重新放的,这不是慢了点嘛,既然已经放好了,你大人大量,揭过这茬儿!来的时候,咱们不是挺高兴的,今晚就别再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