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何必再费功夫另寻,太泽对你们而言,并不是能轻易潜入的地方吧?而我,我是徐秉生亲自找到的,我见他那一天,他掏出一个法盘,上面刻着龙纹,我的血令法盘金光大盛,周南师兄告诉我,徐秉生那天很激动,仰天大笑,说命不绝他太泽。
竟有此事!半响后,氐土道:我会将你的想法,告知大人。
少年轻轻吁了一口。
熊熊燃烧的篝火中,少年和氐土的身影渐渐淡去。
在萧战天面前时不同,篝火下方,一团黑色的影子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地看向心月狐道:他说的也没错,从前倒没想过做人,人珠不够,但若有机会将太泽的人全吃掉,您的伤势也能恢复了!
心月狐盯着萧战天的容貌,眯了眯狐狸眼睛。
氐土明白心月狐在忌惮什么,连忙道:当年您用姬蘅的血肉捏了个模子,并无面容,不过是个无脸娃娃,生出灵智后,样貌竟也生了出来我探查了他的血肉骨骼,正是容器没错,或许是醒来后见着那老道,棺材的禁制发动了,这才化了形。
或许?氐土,你很久不说这样的话了。心月狐的脚尖按了按地面涌动的黑影。
氐土道:我很久不说这样的话?
我派你去凌云宗,是为了查清楚那老道抢走他后,出了什么事情。到了今日,你既找不到老道的行踪,也没有弄清楚他作为容器异变的缘故。心月狐从容地说着,我留你在凌云宗,是因为你素来谨慎小心,有你看着,将他藏在凌云宗,对我们而言,或许更妥当安全,在需要他的某一天,能用他跟那个凌云宗的修士融在一起,为我们所用,不是去助他当什么帝君。
面前的篝火渐渐平息,他是我捏出来的,我很清楚捏出来时,他是个什么样子,角被剥离,竟能活着,和那柳如欢此消彼长,甚至生出灵智。你不去查其中的缘故,和他相处没多久,倒想帮他做帝君。
他做了太泽帝君,还会这样乖巧吗?心月狐感叹,人都是很狡猾的。
氐土大惊,叫道:大人,是我错了!
不是你的错,你被他影响了。他身上,有古怪。心月狐回忆着方才火中少年的面容,他那张脸,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长得平凡,可这世间,能让我见过却忘记面容的人,极少,除非天机遮掩了他的面容,就和当年,天机遮掩了那块地方一样。
心月狐脚下的黑影,几乎瞬间凸出柔软灰色的影子趴去了心月狐脚边瑟瑟发抖。
天不绝我太泽恐怕太泽未必是将他误认为衡武君之后,你忘了,还有一个可能。心月狐蜕去狐身,化为一个衣着华贵,举止高雅的绝色美女,她抬起手腕,手中便出现一柄玉扇。
玉扇举起遮在面前扇了扇,一双妩媚的狐狸眼睛吊起。
当年的传言荒谬可笑,衡武却信了,如今想来,或许是真的,若姬衡腹中真是灵胎,难怪当年我用了衡武那么多后人的肉身,都不能将妖骨融进去,她的偏就能成。狐狸眼睛眯起来,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
真是太妙了。
试试也不错,若太泽真的认错了,他做帝君,便是十拿九稳。玉扇后的琥珀色眼睛泛着淡淡的血色。难怪他剩个皮与骨,竟能在凌云宗化出形貌,柳如欢修的,是凌云宗的内功,太泽与凌云宗,原就是一家,都是奎山老儿的传承。
氐土道:柳如欢说那老道将萧战天托付给他保管,不久便匆匆离去,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蹊跷,也许就是那道人故意为之!会不会是他遮掩了天机?
老东西伤重,又跳入了赤水死海之中,没有那个能耐。
脚尖轻点,脚下黑影中窸窸窣窣。
参水,西南下一任圣女的踪迹,你还没有找到吗?
西南的人实在难缠,我怀疑,赫兰奴早已提前给她下一任种下了圣火种,能知晓下一任圣女教名的教徒,魔纹中都刻下了禁制,一开口就死了,马上就会被明暗两宗发现。我找不到!黑影中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黑影中便有声音嗤笑着,你这猿猴,真是没用,心月狐大人,让我去吧!
参水愤愤道:赫兰奴也不知有什么毛病,竟不生了!历代魔教圣女男宠那么多,她竟一个也不要,鬼金找出来的那个男子,美的甭管男人还是女人,见了都瞪直眼,走不动路,她倒好,目不斜视,差点给杀了!
听说剩下那个,是消失的赫兰弥之女,一个凡人之女,藏的这样严实,若她资质不好,开不了乾坤鼎,还不知要让我们再等多少年!
第134章
太泽之中,徐秉生正大发雷霆。
白氏真是一帮废物,竟连半分灵象都无法修复。
长老,我听说极北之地,还有一位医术高明的修者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有侍者恭敬低头,不着痕迹地用耳朵听着徐秉生的每一句话,徐长老住所最大的那颗桂花树根下,贴着一朵摩尼花,那朵花汲取着桂花树的根系,将所有的枝条不断延伸向地底,飘落的花瓣变成耳朵,提供给屋中不起眼的侍者。
这摩尼花的移植探听,并非魔教普通教徒可以驱使。
而是专属于死魔徒的绝技。
每一代能学得的仅有几十人,分别侍奉在圣女和各大魔教护法身侧。
能作为红莺娇以卧底使用的,更少。
不过两人。
徐秉生让下人们退下,窗外簌簌飘落的花瓣落在他肩头,他轻轻拂去,又落在地上。徐秉生走入密室,烛火摇曳之中,一处长画出现在他眼前。
画中有很多人,身后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北有星辰,南有月,还有许多惟妙惟肖的珍奇异兽位于山间,那山水画的雄浑磅礴,中正苍劲,每个方位都有着几个姿态各异,捧着圆形法盘的女子,似在布阵,其中一个女子腰间隐隐有一把长刀,东侧突兀的画着两个道童追逐打闹。
整个画卷正中,则是一个手握包间,怒目而视的道人,他的道袍格外的宽大夸张,整个人似乎在空中翱翔,腾云驾雾,正气凌然,大有斩妖除魔的威严之色。
徐秉生恭敬给古画上了香。
从怀中取出一个刻有龙纹的圆形法盘置于香前,不舍得抚摸了一阵,伴随丝丝缕缕的金光,法盘上残留的血迹,似乎被香牵引,渐渐飞向古画,浸润其中
*
挥毫泼墨,挽天河。
一双骨节粗大的手运笔泼墨,墨水挥洒处,化为一只只杜鹃向着远方飞去,渐渐接回一道白色的身影。
走过长长的阶梯,那缥缈云雾中的苍山,已至尽头。
见着柳月婵的身影,笔杆扫云烟,一阵酣畅的笑声从执笔道人口中发出,他头戴莲花冠,白眉入鬓,皓齿朱唇,浑身气息全无,唇下分成三缕梳理整洁的长长白须在风中纹丝不动。
柳月婵远远看去,只见那乌黑一片的山崖中,白眉道人似乎整个人都发着微光,与漆黑的夜色之间存着天然一道白色的屏障,寻常可见的道袍笼罩在他身上,更显得神仪内莹,气质出尘。
你来了。道人笑语。
柳月婵行礼道:凌云宗柳月婵,拜见前辈
嘘!白眉道人扬手,示意柳月婵看脚下,你且低头,瞧瞧这赤水。
柳月婵依言低头,一边一看,一边琢磨。
脚下波涛声不知何时早已停了,她仿佛置身于一个被挺直的空间之中,连一丝风都无法感应,和当年与白眉道人在吕州相遇时的情况一样。
山月来时,赤水不动,平地玉楼琼宇。道人高唱微吟。
刹那间,漆黑一片的横断山崖,便起高楼,雕栏玉砌,如神仙天宫一般,就连脚下的地,也变成玉石铺就。
白眉道人满意地抚了下胡须,示意柳月婵跟着他往里走,白眉下的一双眼睛黑而纯粹,面目慈祥,道:你来时,心中犹豫,我本不该引桥接你,可叹,你一转身,小老儿算不出来你还会不会再来,只好见一见你了!来了此处,就是老道的客人,来来来,我带你四处走走。
怎么,不敢进去看看?见柳月婵不动,白眉道人笑了,老道对你若有加害之心,当年吕州便将你擒走,你可没有还手的余地啊!
柳月婵坦言道:晚辈本领低微,知前辈并无加害之心,方敢入赤水之上,前来拜见。晚辈不敢隐瞒,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拜师。见此仙宫玉楼,心向往之,只怕辜负了前辈一番好意,惹得前辈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