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逆着风走几步,纸鸢摇摇晃晃升了上去。
渐渐平稳,越飞越高。
红莺娇站在柳月婵身旁,柳月婵看纸鸢,她只看自己的爱人,阳光落在柳月婵眉下,睫毛轻颤时候,也是蝴蝶做纸鸢呢。
月婵,你说纸鸢飞那么高,它怕不怕?
怕什么?
怕线断了,回不来。
柳月婵看了她一眼,温柔的眉眼比春风更明媚,线在你手里,你不断,它就不会断。
清明过后,柳月婵去了一趟凌云宗回来。
红莺娇拉着她去外头斗草。
我看那些小童都这么玩。红莺娇神神秘秘的拿出许多草来,月婵,你没玩过吧,就是拿花草对名,你出一个,我出一个,对上了就赢。
柳月婵大惊,没想到红莺娇竟敢玩这个,委婉提醒道:你,对得上吗?
怎么对不上呢!红莺娇扯出一株野草:我先出啊,我出这个,酸溜溜。
这什么?
这是酸的草,我也不认识,反正那些小娃娃就这么玩,月婵你可以抽个吃起来甜的草对上。
柳月婵叹道:原来你是这么玩,我不玩这个。
那要怎么玩啊,你玩过,你怎么玩?红莺娇不依不饶,陪我玩嘛,就玩这个!我们没一起斗过草,就不算玩过。
柳月婵笑着用指节刮刮红莺娇的面颊:不好玩的,要真的玩,你要难受,还不如去寻一株并蒂莲来,我出给你
谷雨那日又落了雨。
这一次不是细雨,是绵绵的春雨。
柳月婵说要听雨。
两人便买了一条画船,然而行过数个湖泊都不算满意。
倒是想起重生前遇到参水猿的那方大湖,湖边杨柳依依,很是不错。
故地重游。
船不大,舱里铺了毡子,摆了一张小桌,雨点打在船篷上,别提多好听了。
两人如江上那样面对面躺着。
红莺娇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柳月婵,一杯自己拿着,湖面上烟波浩渺,远处的山、树都模糊,想起多年前的生死之危,竟有种沧海桑田之感。
我前几天看你给我的书,上头写画船听雨眠红莺娇美美喝了一口,就是这种感觉罢。
柳月婵没有说话。
红莺娇连喝好几杯,没一会儿就歪在毡子上,把头枕在柳月婵的胸脯上。
月婵。
嗯。
你肩后有一颗小痣,你知不知道?
柳月婵低头看她:嗯?
昨晚看见的。红莺娇闭着眼睛,嘴角弯着,真好看。
柳月婵没有接话。
红莺娇伸手往她后背摸,摸得柳月婵痒痒。
红莺娇,我们可是来听雨的。柳月婵啪地打掉她作乱的手。
月婵,我还喜欢摸你的头发。浓密,柔软,有淡淡的香气。你热起来的时候,汗水黏在额前,我伸手拂开,就能凑近看你的眼睛。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湖里的月亮,泡在水里,温温热热的。红莺娇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柳月婵的颈窝里,继续说甜言蜜语。
柳月婵伸手,抚上红莺娇的脸。
指尖从她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月婵。红莺娇的唇微微张开,你明明就在我眼前,可我还是那么想你,为什么呢?
以前,咱们当情敌的时候,你每次闭关,我都拿那个小本子出来看。上面记的全是你的事。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表情,穿了什么衣裳。我一样一样记下来,想你了就翻一翻。
柳月婵的手指顿住了:什么小本子?
以前的没有了,不过我最近写了本新的。红莺娇睁开眼,从袖中摸出那个皱巴巴的本子,递给她。柳月婵翻开,只看了两眼,脸便腾地红了。
上面写着:月婵今日穿白衣,好看。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她碰了我的手,她的手好凉。我想亲她。
字歪歪扭扭,丑得不像话。
再往后翻翻,就更不堪人提了。
柳月婵啪地合上本子,扬手要扔进湖里。红莺娇眼疾手快,一把抢回来,护在怀里。
你怎么能写这种东西!柳月婵的脸红到了耳根。
什么啊,说的好像我写了很不好的事情一样。这可是我的宝藏!每次你闭关,我都要回味的。
太不知羞了!
你不在我身边,我还不能回味一下吗!红莺娇理直气壮,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了几分委屈,你闭关那么久,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她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一只手摸向柳月婵的腰带,抽泣着:月婵你可算出来了,我好想你。我们嘿嘿
她的手不老实地去解柳月婵的衣带,柳月婵按住她,她又挣开,像一条滑溜溜的鱼。
月婵,我们试试那个姿势好不好?
红莺娇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柳月婵别过脸去不理她。红莺娇便凑上来亲她的唇角,一下,两下,三下,真像只啄米的雀。
柳月婵被她亲得没法,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红莺娇问。
笑你。柳月婵说,真缠人。
柳月婵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柔情。
那还不是你喜欢,我才缠的。红莺娇被她看得心热,柳月婵的呼吸乱了,手指插进红莺娇的发间,收紧。
船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篷顶,噼里啪啦。船身轻轻摇晃,水波拍打着船舷,一下,又一下。
红莺娇觉得她们像两条纠缠的蛇。
在这天地之间,在这春水之上,在这绵绵不绝的雨夜里,一切冲//动和欲/额望都是顺理成章的。
眉眼相对的那一刻,便足以引动内心最狂热的、不管不顾的激烈情感。
柳枝轻摇,水波荡漾。
一场雨水后,春色将酣。
第249章 番外(2)
立夏。
一夜熏风来暑来。
红莺娇拉着柳月婵去城南的荷塘。
塘不算大,荷叶才展开巴掌大的圆,零零星星贴着水面。有几株早荷冒了尖,粉白的花苞将绽,正好是并蒂双株。
瞧,我找到并蒂莲了吧。红莺娇蹲在塘边,拿出一柄团扇给莲花扇了扇,顺便拨了拨水,可惜还没开,旁的都开了,它还不开,是不是缺了点法术帮忙呢,月婵,你说,我要不要
等等吧。柳月婵贴着她蹲下,会开的。
红莺娇回头看她,将扇子举起来,给柳月婵扇。风从荷塘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清气,拂在脸上,湿漉漉的。
小满前后。
杨梅熟了。
红莺娇提着一只竹篮,拉着柳月婵往后山走。
自从上次挖了笋,不消柳月婵再寻野趣,红莺娇已然举一反三,精通了。
山路两边种满了杨梅树,枝条被果子压得弯下来,紫红色的藏在墨绿的叶子间,看的红莺娇心里直嘀咕要去买同色的玛瑙。
红莺娇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枝条,够不着,跳了两下,还是够不着,哼了一声,一个响指,法术加持下,杨梅哗啦啦如雨下。
同时落下的,还有毛毛虫。
啊!怎么这么多毛毛虫!红莺娇跳脚,一阵火星焚过,树下只余毛虫的烧焦味,蛋白质充足,还挺焦香。
你不是说要自己摘。柳月婵从地上拾起来几颗放进篮里,又摘了一颗托在掌心。杨梅不大,紫得发黑,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她在掌心凝出一汪水,简单洗洗,送到嘴边,侧头咬了一口。
没吃几口,见红莺娇盯着她的唇看,冷着脸道:红莺娇,杨梅有个龙睛、骊珠的别称,你知道这个时节吃它,有个什么说法吗?
红莺娇以为柳月婵生气了,紧张道:什、什么!
摘红。柳月婵憋不住了,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语气十足揶揄。
红莺娇觉得自己脸上在发烧,一定是太阳晒的。
一颗新鲜杨梅被拈起,落在红莺娇眼前晃了晃。
你吃不吃?
红莺娇吞了吞口水,伸手去接。柳月婵却马上缩回手,把那半颗杨梅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嚼了。
你自己不会摘?柳月婵逗她。
啊啊啊啊,不行,喂我!
喂我!
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