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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玩火者(残暴欢愉,待修)

      *慎。回忆杀。
    和理七年秋。
    周延着男装。贞操装置固定在卫生衬垫与内裤外。肛塞与阴道按摩棒在双穴内震动。绝大部分人不知晓她作为女孩出生。方文绮在莫德林认识周延,只当他惯作中性打扮、有环境内不少见的跨性别倾向。周延服用过女性跨男性的激素与男性跨女性的激素。后者无法完全逆转前者。
    是以周延尚有一个精致小巧的“阴茎”。她恨它且忽略它。正如她恨——却尚无法完全忽略——桂叶内亲王。
    周延怕有声音。她将震动皆调至最小一档。
    桂叶内亲王对周延做过不好的事。周延有时需要温和的身体刺激以掌握自己的身体、维持认知的稳定。
    方文绮新近获知周延是权贵——源于维新以前的摄家,且有被认为曾经权倾朝野的双亲。故凭同学身份来找周延叙旧。周延开始接手做新闻出版的天羽。方文绮是清和所的实习生。周延的冷泉公馆人少。方文绮既独自来、要与周延谈话,周延遂不方便安排方文绮泡澡。
    她们不喝酒。厨师弄照林的醉蟹、野菜,搭配米饭与姜茶。
    兜兜转转,话题到方文绮去知识安全组。《X  区》。曼斯菲尔德。就真实与历史,公众需要有正确的叙事。周延较为抵触这一套。天羽给公众提供各种不同的、皆为正确的叙事。但那是工作。私下,周延不认可国家干预舆论场。尽管在任何国家,来自政治势力的、对舆论的干预,皆不可避免。
    帝国安全局六处,大体是一双对立统一的部门。意识安全组负责使公共领域有对国家“正确”的意识形态。知识安全组负责使知识在公共领域安全。知识安全组的李纯均戏称,知识安全组乃帝国的“防火墙”——群众容易被裹挟之性质即帝国的“火”,知识安全组负责抑制这道火、阻止这道火烧至它不该烧的所在、将这道火轻微扑灭。
    知识安全组与意识安全组都限制人发言,也都协助人发言。它们各自限制与协助的类型,有差异。意识安全组希望天羽撤稿、希望天羽刊发特定大字报。知识安全组希望天羽撤稿、希望天羽刊发特定深度报道。
    方文绮对曼斯菲尔德有一种情绪。情绪的由来,仿佛是方文绮与曼斯菲尔德皆在过莫德林。正如数世纪来,古代、近代、现代、当代,不计其数的人曾经在过莫德林。谢宛童在过。简扬的父亲在过。天羽的一般实习生在过。周延在买面包时偶然搭话的人在过。周延在听音乐时遇到的网友在过。
    莫德林不过一个学校。周延对它有身份认同,但没有强烈的身份认同。它是周延的一张学生卡,也是周延访问在线图书馆、在线论文库的会员。
    周延问方文绮:“莫德林之于你,就那样重要?”
    方文绮回答:“可能是因为,有些人一听到莫德林、徵、出身有点好、学政治这组搭配,就只想到简扬的父亲。”
    方文绮补充:“多久前的黄历。”
    简扬的父亲是徵的政治类地下小说的素材,也是一个更广泛的乐子。一些人乐他的原因,在于他已经中枪濒死,却还在试图与刺杀他的凶手谈判。可见试图讲道理者的无能。
    周延以为,那是危险的取乐。可那也是意识安全组所鼓励甚至散播的取乐。犯法的办法都写在刑法里。最狂乱的志趣吸引最疯魔的人。那群人把简扬送特殊贡献——而非送法庭——以报复简扬的父亲。那群人被意识安全组的宣传影响,以为疑似与境外有来往的疑似对当局不满的疑似出身好的人皆可以被特殊贡献——也许是因为,前者在前者出没的公共领域大约很难见到后者,后者在另外地方说前者仿佛看不懂的话。
    《X  区》的作者团伙至少部分被再配置——《X  区》的作者团伙在意识安全组的宣传之影响下放的火,终于烧到他们自己,即那火的薪柴。
    那群人其实对徵的权贵不满——不然,《X  区》将不化用简扬作为首相之子被特殊贡献的桥段。那群人见方文绮看《X  区》那种禁忌读物,便以为方文绮也对当局不满——周延不探讨,方文绮是否真的对徵的当局不满;毕竟不同人的不满未必是相同种,不满徵的一方面也不代表不满徵的另一方面。那群人见方文绮对他们的行为不满,便在文字游戏中诅咒方文绮——简扬的桥段,是他们能想到的对方文绮被他们以为所是的彼类人的恫吓;被淫秽化的特殊贡献与零类社会资源,是他们能想到的恶毒诅咒。那群人没有完全想到自己被送进监狱、被送进与性行为完全无关的再配置——“这场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收场”;无论是淫秽还是情欲还是娱乐还是政治还是历史都不该沦落为那般的火。
    火能烧饭,但玩火者难免被自焚。
    方文绮回答:“如果不是想给他们分析曼斯菲尔德的事迹、想在他们禁止我谈‘现实历史’的前提下证明我有谈曼斯菲尔德的资格,我也完全不会讲我来自莫德林,因而多少了解曼斯菲尔德所处的环境、对曼斯菲尔德的评价与衍生创作,以及曼斯菲尔德的多面性。”
    理性的沟通,需要讲证据。但首先,人与人的讨论不是法庭。其次,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如何符合逻辑地论断,以及哪些内容构成对哪些内容的证据。
    人与人有非常不同的知识面。即便是了解认识论的人,也未必能在一切思考内应用认识论。政治不是哲学。生活不是哲学。不是所有人皆知晓哲学在学界的主流是讲究极严格推理的分析哲学;它帮助使用它的人,生成就各种议题的道德判断与价值判断,仅是附带。人与人的讨论不是学术。
    莫德林大学不是在绝对意义纯善的组织。在魔法仍旧存在的时代,莫德林的巴别学院——如今已经不复屹立——以魔法辅助幽洛雪统治幽洛雪的人民。参与终结幽洛雪之魔法统治的,最初有不少是巴别学院的学生。他们之所以参与推翻幽洛雪的魔法,至少一个原因,是当年魔法治下的幽洛雪,社会极不平等、人民过得很差、魔法使用者与非魔法使用者存在严重冲突。他们推翻魔法统治,却各自有不同出发点。魔法对古代与近代幽洛雪不完全是坏事。更多问题,出在当时幽洛雪政府的政治主张与治理方式。
    莫德林是塔。巴别塔。象牙塔。塔罗牌的高塔。召唤闪电的塔。被闪电击中的塔。塔里也有各式各样的,办法或精妙或简单的,筑塔或推塔的人。
    方文绮回答:“莫德林是不是莫德林,都无所谓。重点是莫德林的人。无数真实的历史。无数筑塔或推塔的少年,以及她们的以后。”
    这时,周延尚未关联方文绮与雪渐。在莫德林,周延见过雪渐。雪渐与方文绮各自来莫德林交换,不同期。周延未由雪桢联想。在周延看来,因为该篇目将特殊贡献那样写,羽素的故事说到底仅是极拙劣的泄欲作。
    周延不支持对文字作品扫黄。她没办法接受有人扫《雪后千彻寺》。她青春期的性启蒙之一也是有情欲小说成分的《库希尔传奇》。《库希尔传奇》的主角是一个童年时被贩卖的性从业者。古代奇幻世界观。主角有获取受虐快感的天赋。故事讲她充满施虐与受虐元素的成长与冒险。
    《库希尔传奇》不是徵的作品。它没有徵语翻译。徵极少有人读过它。
    周延一直认为,除非是没有性冲动的群体,否则人皆该有性生活与情色。因为周延在桂叶内亲王处有极不好的性生活,所以周延需要有好的性幻想,或者与其他人——或者与自己——有好的性生活。她思忖,《X  区》的羽素篇目,对方文绮或许如同精神强暴。拿曼斯菲尔德搞经典的法西斯剥削作品还大言不惭——反正在古早的互联网,意识安全组也不是没有生产过同类型的内容。
    方文绮不舒服,大概是性压抑,需要获得性释放——明明,方文绮有恋人。
    周延知晓方文绮是女同性恋。周延问:“你可否介意?喜欢什么类型,我唤几位搂搂抱抱的陪酒?”
    周延被当作男性。但她与不少不喜欢男生的女生,关系都不错——大概是因为,她内核气质没有那样像男性。
    方文绮未拒绝。她翻阅周延存储的照片与视频。
    “原来传闻乃真。你是风俗店老板。你真的给皇帝送过女生?”
    “真的送过。”
    “你手下有调教师一类的人?”
    “有。你想对谁做?”
    “他们能做到哪一步?”
    “你以为?”
    方文绮穿回手套,拿冰镇的醉蟹,用勺挖红腴肥美的蟹膏。她吃喝点其他,像辅助吸收酒精。
    方文绮回答:“我没有想到。”
    帝国风俗业的从业者内,女性远多过男性。帝国风俗业的实际老板内,男性是主流。风俗业内,有不好的事。但也有风俗服务是女性彼此之间的性探索。
    周延关注被边缘化者的性权利。中场插叙——很意外但也不全意外地,雪渐是周延的一间店的客人。
    方文绮问:“你为何要这样做?开展这些事业。”
    周延问:“何意?”
    “你具备各种风险。玩火者必自焚的风险。”
    “因为我有欲望。因为别人有欲望。”
    “之于我,一个简单的道理是,我不能一边禁止别人画与写天凌宫的黄色,一边加入天凌宫真实的犯罪激情。”
    “那或许,你可以知道,他们描摹的黄色并不是我的黄色,我并不在从事天凌宫的犯罪激情。”
    “我很难相信你述的这种可能性。”一段简短分析。周延必然至少知情与纵容了若干事。
    “我不喜欢康德伦理学。”你没说错。但我也没说错。
    “法律是统治阶级为维护自己的利益与统治所制定。”周延道,“你可以使用法律说《X  区》是二战否认主义、是淫秽、不对。我也可以使用法律,令法律管不到我给皇帝送陪玩与陪睡。”
    “是你说,‘还是存在作为事实行为的界定标准’。”方文绮道,“并非所有事实行为都该被允许,也并非所有作为普遍伦理——而非具体条文——存在的法律皆错。”
    她们浅显地辩论。不同的自由主义。大政府与小政府。色情对人是否有伤害。性产业的合法性。
    友善的辩论消融一部分不愉快,却成为另一部分长久的不愉快之成因。
    如何说是一回事,如何做是另一回事。若干天后,方文绮来周延的风俗店。她点女生,让女生陪她看一场店内女生表演的脱衣舞。
    和理七年之后,再配置与监狱又有更多被“扫黄”扫到的写东西的人。作为性幻想的地下黄色如同野草,春风吹又生,其中禁忌“需要”被动态治理。
    《雪后千彻寺》之作者无恙。尚未有人去动她的真身。但她声名太大,没办法再写。
    《X  区》的作者团伙内,有一位亡故在监狱。并非灭口。
    每年的再配置有限额与名单。不少人挺开心,方文绮往名单内放此类人——于是其他各种需要被保护的人就可以被从限额内挤出去。
    周延有新的、喜欢的地下小说。不长的、情欲含量少的、因为情欲含量少所以在地下小说界冷门的一篇,写固桑战争下人的生活状态。作者仅此一作,署名“雪焚”。
    周延向方文绮提过一次此作。方文绮一读,颇喜。
    “我喜欢它。”方文绮道,“作者很有文化,也不迎合庸众。难为作者因为反战被庸众网络暴力。”
    “你可知,我妈妈、姨父都写东西?”方文绮问,“妈妈写诗歌,姨父写做内参感想。不过,他们写的东西,想必拿不到出版号——他们也不会去尝试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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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度架空虚构的一章。不可以把任何情节生搬硬套进任何现实历史。角色对故事内情节的观点不代表我对任何具体现实议题的观点,仅为写故事。
    一项参考文献是斯坦福哲学百科「Feminist  Perspectives  on  Sex  Markets」条目。
    简扬父亲遇刺事件化用五一五事件。但不代表简扬父亲是这个世界的犬养毅。
    巴别学院的故事化用《巴别塔》。“被闪电击中的塔”致敬《哈利·波特》。
    “这场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收场”出自莎士比亚。“犯罪激情”出自《索多玛一百二十天》。“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出自白居易。
    有参考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日本抓捕写各种内容的左翼作者。但显着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