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教你接一个吻
第48章 教你接一个吻
沈期一行人下了山,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就近找了家牛肉火锅风卷残云一顿,便各自散了回家休息。
徐挺把车停在沈期楼下,熄了火,帮沈期把露营装备搬上去。
后备箱里那套露营装备是沈期法国购物时的赠品,体积大得离谱,logo明晃晃地贴在帆布面上。下午还被小伍调侃是“低调的富二代”。
富二代未必,冤大头倒是真的。要不是康泊尧替他办了托运,沈期根本不会带回来。
两人一左一右扛进电梯搬去家里,沈期往烧水壶走:“喝杯茶再走,今天辛苦你了。”
“打扰了。”徐挺点头,在玄关处站了两秒,才跟着进来。
水刚烧开,烫得没法入口,沈期突然想起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墙角堆着几个购物袋,沈期在一堆包装盒里翻了半天,才把给徐挺的那份刨出来。
“香水。”徐挺修长的手指掀开盒盖,取出玻璃瓶。
“抱歉,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沈期忽然意识到这对医生来说未必合适,“你们上班是不是不能用?我再给你换个别的——”
“不用手术的时候可以。”徐挺已经轻摁喷头。
一缕清淡的香灰木质调在空气里静静弥散开。
两人在这香气里对视,沈期在心里啧了一声,怎么感觉气氛有点微妙起来了。
“那天晚上,”徐挺看着他,“是想表白对么?”
徐挺说话时没有丝毫调情的羞涩,只有一种对事实的确认,那种坦然让沈期忽然觉得自己撒谎反而显得矫情了。
沈期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承认:“我确实对你有过好感,但那不代表你就需要回应。”他顿了顿,强调,“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徐挺皱了皱眉:“过去了?”
“我说过,我对直男敬谢不敏了。”沈期往后挪了半寸,“当初是我误会了你的性向。知道以后,我保证对你再没有任何超出朋友的心思,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懂,我不想成为任何人需要克服的理由。”
沈期有些自嘲地想,毕竟他再也承受不起另一场“我为了你跟我的全世界决裂”的戏码了,那个剧本太累,演一次就够了。
“别再去想了,就当没发生过,好么?”他说。
徐挺却蹙眉:“既然它已经发生了,我怎么当没发生过?”
沈期头痛。
徐挺认真的表情:“我认为拥有一个固定伴侣,有益身心健康,可以一起抵抗人生风险。而今天打开思路,思考过后,我突然发现这些条件的达成,并不局限于性别。”
天呐,沈期想,自己竟然能开发出徐挺的取向,但是转而又觉得,这很徐挺。
“你对你前女友也是这样的标准?”
“对。”
“你们为什么分手?”
徐挺露出一点困惑的神色:“我做到了男友该做的一切。但她提出分手,说我爱无能。”
沈期乐了,眉眼弯起来:“活该。”
“请你告诉我原因。”徐挺道,他是真的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甩,也不理解自己这套择偶观为什么会被嫌弃。
“也许爱多少需要冲动,需要不理性,你这套准则,会让人觉得只要符合伴侣标准,那个人是谁你都无所谓。”沈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冲动?”徐挺问。
“想要接吻,想要做sex(爱),或者单纯觉得这个人很可爱、很好,诸如此类,而不是出于对人生风险与收益的考量,以上是我的理解。”沈期简要说完结语,放下茶杯,“不早了,喝完这杯就回去休息吧。你明天不是还要轮班?”
两个人沉默地下楼,徐挺仿佛一直在思索着刚才的谈话,露出沉思的表情,到了单元门口,沈期的脚步微微一顿。
转角处的路灯下,停着那辆黑色的宾利,车牌号他再熟悉不过。
“怎么了?”徐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因为站着的方位,刚巧视线被前头一辆suv挡住了,看不到那台车。
“没什么。”沈期扯了扯嘴角,态度冷了下去,插兜站着,“这儿不好倒车,我帮你看着。”
徐挺解锁车子,刚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我还是不理解爱情和冲动的关系。”
沈期有一瞬间的卡壳,然后,他听见自己说:“那我今天让你感受一下如何?”
“要不要接吻试试看?”沈期声音平淡地问,他站在路灯下,睫毛是金色的茸感,而徐挺一怔。
沈期的吻落下来,很轻,带着清淡温润的气息。不是试探,也不是索取,只是温柔地贴上,徐挺的身体抵上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那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沈期后退一步,良久之后,徐挺用一种仍然困惑的语调说:“谢谢,有些懂了,有些还是不懂。”
沈期仓促地垂下眼睛,嗯了一声:“慢慢想去吧。”
转角的车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走了,车位紧张,马上又有一台补上。
-
半夜两点,尤盛左思右想,从酒柜里拎了两瓶烈酒,驱车去了湾东一号。
门铃响了很久,久到尤盛以为康泊尧已经睡了,可门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康泊尧还穿着西装,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却没解领带,屋里灯火通明。
满身的酒气。
尤盛还没解释来意,康泊尧已经转身走回去,一屁股栽进沙发里。尤盛拎着酒跟进来,带上门,看到茶几上散落的空酒瓶,怔了一下。
“看来我晚来了一步。”尤盛也懒得问康泊尧一个人大晚上这是在干嘛,径自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酒,找了两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杯子,吨吨吨往里面灌。
康泊尧盯着面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杯,呵地冷笑一声:“你要灌醉我。”
尤盛把酒杯直接推到他面前,两人之间有芥蒂,这个疙瘩,不靠一场大醉是不可能解开的。
康泊尧接过酒杯,两人一眨眼就干掉了一杯。
尤盛带的是烈酒,半瓶下去,康泊尧先扛不住了。他坐在沙发上,双肘撑着膝盖,发丝垂落额前,嘴唇紧抿,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尤盛仰头大笑,几乎喘不上气:“这回是你先不行了。终于是你先不行了。”
“放屁。”康泊尧舌头已经大了,“老子前面喝了多少。”
尤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入喉,喝得太急,他自己也上头了,开始眩晕,咳了半天,还是固执地说:“反正这次就是你先醉了。”
康泊尧懒得喷他。
尤盛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泊尧,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你们分手的时候我有私心。但那时候,我真心觉得你们不合适在一起。”
“我们合不合适他妈的要你来判断!”康泊尧红着眼抬起头,忍不住爆粗口,“但凡你尤盛当初跟我通个气儿,还有那个傻逼什么事?”
过了八百年了,知道沈期在机场哭,他的心都揪了一下,更不要说当时。康泊尧自认就他二十多岁那个晕头转向的劲儿,一见到沈期掉眼泪,怎么还会放他去法国。
“你这是无理取闹!”尤盛摔了杯子,脖子都红了,“是你自己提的分手!康泊尧,是你先不要他的!你自己占百分之百的原因,负百分之百的责任!”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厉:“给他投资部电影就算义重了?搞个破鱼缸在家里就算情深了?康泊尧,你少在我面前装情圣,你只是现在什么都有了,你无聊了,你又想要沈期了——因为他让你求而不得!”
尤盛指着他的鼻子:“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八年前你就算真跟沈期复合了,你依然会后悔!明阁怎么办?康乐千怎么办?你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过!他永远要给你的事业、你的人生让位。沈期就是看穿了这点,才坚持要走——”
迎接尤盛的是康泊尧的拳头,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脸颊上,尤盛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来。他没有半分犹豫,回手就是一记,正中康泊尧颧骨。
两人气势骇人,可惜酒精早已抽走了大半力气,拳头落下去看着凶实则没什么杀伤力,缠斗到最后不过是把酒水杯子扫了一地,双双摔进沙发里,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像两头野狗。
康泊尧侧头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见因为客厅动静而不安游荡的那条大龙鱼,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尤盛说得不错。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唯一能牵动他所有喜怒哀乐怨憎愁苦的,竟然还是沈期,竟然只有沈期而已。
小到离谱的餐厅,中了邪要去那里吃饭,隔着人群在门口看见沈期的瞬间,他坐在原地愣了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被抽走了。
那人什么都没变,一双清澈明亮的眼,微微含笑,从他身旁走过,在他背后坐下。
仅仅是若有似无的体温和气味,就让他心脏一阵抽缩。
这么多年,沈期是唯一一个——康泊尧爱他爱到想让他去死的人。投注的爱和恨过多,以至于把后半辈子的份额都花完了。
酒精的作用下,大脑天旋地转,旋转着沈期与徐挺接吻的模样。
他没有下车,下车干什么呢,不过是自取其辱。
康泊尧用力搓了把脸,撑着沙发扶手爬起来,居高临下看着瘫在地上的尤盛:“骂完了?骂完就滚。”
尤盛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很畅快,这些年,他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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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盛当晚到底是没走成。在康泊尧家的地毯上凑活了一夜,早上醒来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看着满地的狼藉,记忆缓慢回笼,愣了片刻:“不是……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尤盛自己借着酒劲儿发泄了一通,康泊尧却格外的沉默,几乎没为自己辩解,这一点也不像尤盛认识的康泊尧。
“你昨晚说的,全都对。”康泊尧脸上挂着伤痕,眼下乌青,些许狼狈,但人很淡定地点了点头,“我照单全收。酒也喝了,架也打了,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我跟沈期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抬起眼,阴鸷的目光落在尤盛脸上。
而尤盛坐在地上,愣愣地想你跟沈期还有哪门子的以后。
作者有话说:
有朋友疑惑为啥当初鹤屋那么快就上手了,其实某人已经暗搓搓想了两个月了,送上门来当然大吃一顿!真的不是我为了吸引注意力在开头就写车(
此处可以结合康泊尧视角重看开头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