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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那我证明给你看

      第29章 那我证明给你看
    来日方长几个字他咬得重。
    我转身就走。
    在他面前每一刻都令人窒息,离他远一步,心中便舒坦一步。
    ……
    我安然睡到了日上三竿。
    红豆端着粥推开门,我才醒过来。
    我洗漱过后胡乱喝了几口,才发觉红豆脸上浮着异样的红。
    “怎么了?”
    红豆转过身去,一脸少女怀春的娇羞,迟迟才羞涩的开口,“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我把手里的粥碗放下来。
    “你说。”
    红豆拮据说:“殿下送了我一对耳环。”
    突然打赏府里婢女,这在府里是前所未有的事。
    我这才注意到,红豆的耳朵上多了一对价值不菲的红玛瑙耳坠。
    她底子不错,容颜本就俏丽,这对耳坠很适合她。
    我想起昨夜萧律说的那句话:若他肯给机会,府里的婢女都会争先恐后的自荐枕席,红豆也不会例外。
    不禁有些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看红豆娇俏羞涩的模样,俨然是将萧律的施舍想入非非了。
    “红豆,他不会对谁真心的。”
    红豆皱起眉心看我一眼,似有些不满,但到底没说出口。
    “姑娘,你喝完了我把碗拿出去。”
    她明显对我变得沉默寡言。
    午后,有人来吩咐我们去萧律书房外打扫。
    红豆诧异的问:“景姑娘也要去吗?”
    我从未被指派过干什么活,她自然觉得惊讶。
    那人道:“殿下说,景姑娘志在做一个普通婢子,这些事自然要做的。”
    话在理,只要别出其他幺蛾子便好。
    我负责扫地,红豆负责修剪落地松的枝叶。
    忙活了没多久,萧律从里头出来。
    他目不斜视的路过我,在红豆面前停步,目光在她脸上顿住。
    “这耳环很衬你。”
    红豆的脸颊顿时烧得滚烫,红到了耳根,低声说:“奴婢生怕配不上殿下的赏赐。”
    “怎么会,”萧律不吝夸赞道,“人好看,松叶修剪得也很漂亮。”
    他的一双桃花眼温柔起来,看谁都含情脉脉的。
    人走远了,红豆都还在原地回不过神来,盯着松柏叶发呆,眼中浮现异样的神采。
    和昨晚那个哭着对我说不想死的姑娘判若两人。
    我的扫帚扫到她脚边,惊扰到她的浮想。
    她小声问我:“阿月,殿下对你最好的时候,有多好?”
    红豆有时喊我姑娘,有时喊阿月,即兴而为。
    我不愿去想从前的事,却不受克制的,脑海里随之浮现出许多画面来。
    刚到萧律身边伺候时他性子冷淡又古怪,怎么做他都是不满意。
    但相比别人家阴晴不定的主子,他好歹不胡乱责罚我。
    我觉得还算幸运,挺持之以恒的,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后来慢慢的,我发现他其实还算宽容,便越发得寸进尺。他也渐渐与我话多起来,对我不似最初那么冷。
    借着酒劲要了我身子之后,他对我更加温存。
    去赴楚王宫的宫宴,会怀里藏糕点给我。
    冬日里我腿疼,他会臭着那张脸,用那双干燥温暖的手掌给我揉上许久。
    夜里会把我双脚放入他怀里,捂暖了为止。
    我风寒咳得死去活来,悲天悯人的对他说,若是我死了就把我忘掉。
    他吻住我,说那就一块儿死。
    那会儿,当真以为这便是矢志不渝的男欢女爱,天崩地裂都不会分开了。
    如今想来,那些都是因为他在楚国太孤单,身边只有我而已。
    而我不曾离开他,一旦我想离开,他就变得狰狞可怖了。
    倒不如他从未那样待我,我也不至于好似从万丈悬崖上摔下来,粉身碎骨的疼。
    红豆把剪子放一边,握着我胳膊摇了摇,撒娇的口吻道:“你就告诉我嘛。”
    我问:“你对他心动了,所以想知道他更多的事?”
    红豆避开我的目光。
    “你要是实在不想说,就算了。”
    我很扫兴的说:“在他眼里,我们是奴,是牛马,唯独不是人,你不要以为他真的会心悦我们这样的人,也不要对他心动了。”
    红豆撇了撇嘴角。
    她重新拿起剪子裁剪松叶,明显带着对我的不服气。
    她不爱听我这些话,更不愿意相信。
    我背对着她无力的苦笑一声。
    萧律真狠。
    一对玛瑙耳环,一句夸赞,就足够令一个少女想入非非,轻易勾得丢魂失魄的。
    正如他所说,只要他肯给机会,有的是女子来飞蛾扑火。
    他在竭力向我证明他是对的。
    又或者他就是不让我好过。
    这世上真心实意对我善意的人并不多,先前的红豆便是其中之一,他要将红豆对我的那点善意抹去,要我真正一无所有。
    ……
    到夜里,熄火已有好一阵。
    我想着到底该怎么样,想着想着,昏昏沉沉的渐入梦乡,突然听到屋子里另外一张床榻上传来红豆的声音。
    “姑娘,殿下送给过你首饰吗?”
    我顺着她的话回想起来,萧律送过我一块佩玉的。
    那时我拿在手里便觉得奇怪,他哪来的这东西?
    他说:郡主送的,我原是不想要,又想到你身上半点珠翠都没有,便收下了,给你。
    那块佩玉当真叫我烫手得很。
    回来昭国之后,他偶尔会送些首饰,我都藏在床底下的小匣子里,包括前几日的碧玺镯子。
    我的沉默被红豆解读成了“从未送过”,毕竟我在平王府里也从来没戴过首饰。
    红豆的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窃喜。
    “殿下又送我一对镯子。”
    我提醒道:“你想想,他不是第一日见你,为什么突然待你有这样的转变?其实他是为了逼我……”
    “怎么就一定是跟你有关呢?”红豆忍无可忍的回怼我,“你既然认定殿下这样在意你,又何必闹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话说出口,她意识到语气重了,“对不住,我只是觉得殿下没必要对我假情假意。”
    我掀开被子穿上衣服套好鞋袜。
    “那我证明给你看,你跟我来。”
    我本不该掺和这件事,毕竟任凭我怎么说,但凡不是红豆愿意听的,她便听不进。
    但她现在暗暗动了芳心的模样,真像从前的我。
    她若是继续深陷下去,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再发现这都是假的,她要如何承受?
    我一定要拉着她去找萧律,让她听个明白。
    可刚握住她的手,她便反抗得激烈,用力挣开。
    “假的又怎样,只要殿下肯假意对我好,府上其他人就不敢轻视我,也不会再有人对我说那些下流的话!”
    我愕然呆立在那。
    红豆失控道:“这是我唯一往上走的机会,你非要打破了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