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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冬天的雨夹杂着寒风, 一阵比一阵凉。
    面对母亲的咆哮,王臻文试图控场,他降低声音:“妈你冷静点,这里是办公室。”
    傲惯了的谷鹤群没法冷静, 她也不想冷静, “对, 这里是办公室, 办公场所,小小年纪说话就那么难听。王臻文,我告诉你,当初你爸跟萧苦菊是和平分手, 没有谁对不起谁!结果呢,萧红瑶现在当着我的面就敢污蔑我,可想而知,她们背后说话只会更难听!”
    萧弘瑶怼回去:“我们家没兴趣背后说你, 不过你要是惹急了我们,别说背后骂你, 就是当面写大字报, 那我们也不怕!”
    “你这是恐吓我?”谷鹤群瞪圆了眼。
    王婧拉着奶奶的手, 帮腔道:“别动不动拿大字报出来吓唬人!”
    “你能闭嘴吗?对你我不需要大字报。”萧弘瑶指着门外说:“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和潘云松的丑事大声说出去,帮你们家广而告之!”
    王婧下意识护住肚子,等她反应过来,护住肚子的手不知所措地变换了个手势,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磕磕巴巴说了句:“你们,你们保证过的!”
    收了钱保证过不说出去的。
    萧弘瑶吵架功底见长:“我们是保证过,但前提是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你们要敢欺负过来, 就别怪我不客气乱说话,都知道我们家属院消息传得有多快。你们不要脸,我可以帮你们把不要脸发扬光大。”
    王婧:“你要是敢传出去,那我就告发你敲诈勒索!”
    “我敲诈勒索?有证据吗?有吗?”
    “怎么没证据?我们刚给你们三千块钱,你们就存银行了吧?公安是可以查到的。”
    “首先那三千块钱是你们借给潘云松,然后潘云松赔给我的。请你搞清楚。其次,既然你告了,那很好,顺便让公安也查一查,你们这三千块钱是从哪儿来的。星期天银行没开门你们就能拿出三千块钱来,这钱的来路不一般啊。”
    谷鹤群眼看孙女吵不赢,忙护着:“少吓唬我家孩子,那三千元是我们家攒的。是我攒的。”
    “自诩为高级知识分子的家庭,每个月发的工资不存银行不存信用社,攒在家里,这是不能见人,不敢存银行吗?”
    王臻文见越说越离谱,赶紧劝和:“妈你冷静冷静,王婧你不要说话,小瑶啊,给叔叔一个面子,大家不要吵。”
    门口传来脚步声,本还想继续骂人的谷鹤群终究选择了闭嘴。
    同事们听见争吵声,把妇女主任梅秀云和办公室后勤组长蒋国仁叫来了。
    按照萧弘瑶从小的个性,她肯定选择不再说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但经历过末世,在姐姐的教诲下,她深知要想别人惧怕,自己必须敢于战斗不能轻易退让,不能让惹你的人轻易退场,要让对方知道,你不好惹,以后不敢轻易惹。
    “我可以不吵,但是,刚才谁倒打一耙说我奶奶和我是狐狸精的,”萧弘瑶一字一顿说道:“请道歉!”
    听到这话,梅秀云和蒋国仁互相看了一眼,不好说话了。
    都知道萧家和王家过往恩怨,也知道谷鹤群这人最是傲慢又难搞,看来今天又是谷鹤群挑事才吵起来的,他们都后悔走进来了,导致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臻文没想到萧弘瑶是这么硬气的人,他挥手对梅秀云她们说:“梅主任你们先出去。”
    梅秀云和蒋国仁逮住机会赶紧溜了。
    王臻文知道自家母亲那骄傲的个性是不可能道歉的,这事只能他低头:“小瑶,刚才我母亲说的话伤害了你奶奶和你,非常抱歉,我代表她对你们说声对不起。”
    谷鹤群不乐意:“谁让你替我道歉的!她也骂我们了!那她是不是也要道歉?”
    萧弘瑶:“你先招惹我的!先撩者贱!我不惹事也不怕事!”
    谷鹤群气坏了,“你听见没有,她说我贱!”
    “妈你能不能不要说话?这事是你错在先。你一进来就不分青红皂白骂人,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你能不能尊重尊重我?”王臻文越说越气,“你尊重尊重我好吗?!”
    王臻文从没对母亲说过这样的重话,更何况是当着“仇人”孙女的面,这让谷鹤群一时间有些没办法接受,但毕竟第一次看儿子对自己发那么大的火,她竟被镇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臻文吩咐女儿:“王婧送你奶奶回家去!”
    王婧不敢耽误,赶紧拉着奶奶往外走。
    谷鹤群丢了面子,也只能顺势下台阶离开,“不用拉我,我会自己走。一个个窝里横,到了外面,连个小姑娘都害怕!”
    看出了谷老太婆的虚张声势,萧弘瑶偏要往她下台阶的路上倒油:“老狐狸精你不害怕就别走!”
    “你!”被说中了心思的谷鹤群气得语塞,最后还是被孙女强行拉走了。
    王臻文之前没跟这个侄女正面交锋过,没想到他大哥的女儿脾气这么硬,他捡起地上的钢笔,并把钢笔一一放回盒子里,再次递到萧弘瑶面前,语重心长道:“你这脾气到了外面,也是要吃亏的。”
    萧弘瑶没接,只轻声笑道:“我要是会像王副厂长这么会唱红脸的戏,到了外面肯定不会吃亏。这礼物我心领,就不收了。”
    王臻文:“……”
    萧弘瑶没有选择跟王臻文彻底撕破脸,因为没有必要。
    “王副厂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经他母亲这么一闹,王臻文也没勉强:“行吧,好好工作,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遇到了难题,记得来找我,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帮你解决。”
    “好。”
    她转身走到门口,拿起伞离开。
    往楼下走的时候,遇见蒋国仁站在楼梯口等着。
    蒋国仁看见萧弘瑶出来,才松了口气:“刚才我们多怕你跟他们打起来。梅主任让我在这里守着,万一真打起来了,我得冲进去拉架。”
    萧弘瑶笑道:“暂时还打不起来。”
    下班时间到了,蒋国仁陪着她往楼下走:“我理解你为什么生气跟他们吵,是我也会生气,王副厂长他那个妈又清高又难缠,以后少搭理他们,离他们远点是最好的。”
    萧弘瑶点头:“谢谢蒋叔。你回去别跟我阿婆说。”
    “晓得。这种事还是不要让老太太知道,糟心。”
    到了路口,萧弘瑶回车间骑车,蒋国仁则撑伞走路回家去,办公室的人上班时间比较自由,没到点都可以先回家。
    *
    蒋国仁回到家,他老婆张姨张世霞正在厨房里摘豆芽。
    他倒了杯热水,边喝边把刚才的热闹事跟张世霞说了。
    “王臻文就是看到萧家三妹和宋括阳结婚了,想要拉拢他们,幸好被那姓谷的老太婆给搅和了。”
    张世霞:“谁也没想到萧家那傻妹子真能嫁给宋括阳呀。你不是早料到如果他们两个结婚,王家肯定会去拉拢萧红瑶的吗?他们两家一和解,万一萧红瑶哪天恢复了以前的记忆,追究起她爸的死,有王家帮忙,还真可能查到你头上来。”
    “这事你有责任。”
    “我怎么有责任了?他们结婚又不是我牵的线。”
    “之前让你去左邻右舍传点故事,搅掉这门婚事,你太过敷衍了事。”
    “我去传了呀,我还让钱大娘努努力撮合她侄子和萧红瑶,钱大娘不中用我有什么办法?主要是男方家想结这门亲,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没用。要说我有责任,你的责任更大。那天晚上,萧家三妹要是被□□了,这头婚事肯定就黄了。”
    蒋国仁把杯子放桌上,“那天晚上我找人去拦萧远扬耗了大半天时间,谁能想到他那么快脱身。还有萧红瑶,带把小刀出门,以前也没见她这么精。”
    张世霞把摘好的豆芽扔进搪瓷盆里,“总归是你找的这两个人都不靠谱。”
    蒋国仁拉椅子坐下,拿出卷烟划开火柴开始抽烟。
    “我真怕萧红瑶哪天突然记起以前的事。”
    “那谁天天在她眼皮底下都不怕,你怕什么?就算她记起来了,能怎样?没凭没据的,她还能去报公安啊?咬死不认,说她记错了,是她神经有毛病,有妄想症就好了。只要没王家帮忙,她闹不起来的。”
    说完,张世霞起身去淘洗豆芽,准备炒菜。
    蒋国仁看着外面的雨,吧嗒吧嗒抽着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
    雨势渐渐小了,萧弘瑶一手打伞,一手把着自行车车头,慢悠悠往家骑去。
    回到家,发现宋括阳不在,阳台的锅里已经有做好的饭菜。
    一大碗香喷喷的杀猪菜。
    他时间自由,早早回来做好了午饭。
    也不知道这会儿去哪儿了,去厨房找也没看见他人,邻居大姐也说没看到他出去。
    往回走,刚好遇见他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雨衣。
    “你去哪儿了?”她问。
    他刚才是看雨一直不停,去厂里接她了,没接到,但他也没说,只问:“淋到雨了吗?”
    “没有,我借了伞回来。”
    端菜吃饭,萧弘瑶少不得又要夸赞他厨艺,“你做的杀猪菜比我伯娘做的还好吃。应该是你的蒜多一些,我伯娘炒的姜丝多,我发现蒜多的好吃。”
    萧弘瑶表扬别人表扬的有理有据,非常真诚,宋括阳显然很受用,给她夹了块猪心:“好吃多吃点。”
    她跟他讲起王臻文给她送钢笔的事,“差一点我就收了。不收也好,让他觉得他欠了我东西。”
    “你为什么想让他觉得他欠你东西?”
    “再怎么说王臻文也是副厂长,万一以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呢?”她是可以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宋括阳平时跟王家人没有交集,但二厂技术科主任缠着他要引线配方,让他对二厂领导班子有点烦,而花炮二厂几乎是王家说了算的,他不相信王连升王臻文父子不知情,所以他对他们印象都不好。
    他印象再不好,也没萧家跟王家的恩怨深,既然他老婆都看得开了,他也没什么好劝的,只道:“他家这么多年都没关心过你,突然关心,还是提防着点。”
    “知道。他们就是想拉拢你,想要你的引线配方……”
    “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要我的引线配方?”
    萧弘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毕竟他们结婚后,从来没谈过他工作的事,按道理,她不应该知道他在引线上有独特秘方。
    她忙找补,“我猜的呀,不是都在传,安阳花炮厂这次比赛能出线,全靠你的引线配方吗?”
    宋括阳以为这事属于厂里的机密,没想到外面都已经传开了,“也不能说都靠我的秘方,赢得比赛,安全、创意、高度、色彩、效果、稳定都很重要,只能说我负责的引线是其中重要的一环,没有我不行。”
    萧弘瑶巴眨着眼睛,满是钦佩,“真想看看你们比赛的烟花。”
    可惜看不到。
    吃完饭她去洗碗,少不得又给齐姐家女儿送了点糖果饼干,感谢她帮忙买猪杂。
    洗碗的时候,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远处能隐隐约约看到电影院的一角,萧弘瑶突然想起挂在修理铺的广告牌,这下雨天没有遮挡,是不是会糊掉?
    快速洗完碗回房,宋括阳估计是不想换衣服,已经拉上窗帘,半躺在沙发上午休。
    她轻手蹑脚拿起钥匙和雨伞,轻轻掩上门,下楼,小阳街距离百货大楼不远,她没骑自行车直接走过去的。
    走到利民修理铺,因为下雨,门半掩着,她直接转到后面,已经有心理准备看到糊了的广告,结果转过去,发现她的广告牌不见了。
    她忙去修理铺找刘师傅,店铺里没开灯,里面暗暗沉沉的,刘师傅难得没干活,坐在椅子上打盹。
    “刘叔,刘叔。”
    听见声响,刘师傅睁开眼,因为她逆光站着,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认出她来。
    “哦,小萧同志。”
    “刘叔,你知道我姐那块广告牌哪儿去了吗?”
    刘叔站起身往里指了指:“放里面了。上午下雨,你男人来收的,我跟他一起搬进来了。他没跟你说啊?”
    萧弘瑶往里张望,她的广告牌安安稳稳地立在一堆破车胎前面。
    她这才放下心来,“我没问他,他估计也忘记跟我说了。谢谢你啊刘叔。”
    “谢什么。对了,你们现在不让用优惠券了,我妹妹之前拿了几张,她去买布的话,还能用吗?”
    “刘叔你妹妹当然可以呀。让她到了店里报你名字,就说我答应了的。”
    “好咧好咧,”刘师傅也懂礼尚往来,“以后你的自行车来打气补胎我都不收钱。”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刘叔。”
    礼多人不怪,这么懂礼貌的妹子,谁都喜欢。
    萧弘瑶撑着伞往回走,雨下大了,街上石板路上都是水,她小心翼翼走着,还是湿了裤脚和衣服。
    回到204房,她把伞放门口,轻轻开了门,宋括阳半躺在沙发上,还是她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下雨的午后确实是最好睡的。
    萧弘瑶衣服湿透了,赶紧打开衣柜,找了干净衣服准备换上。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中,夹杂着耐人寻味的声音,隔壁两口子借着雨声,似乎比平常更肆无忌惮了。
    雨声喧阗,嘈嘈切切,混杂着她不想听的声音,莫名有些烦躁。
    她一个个解开纽扣,脱去浸湿的外衣,结果发现连里面的开衫薄毛衣也有些湿润,便只能都脱了,打算拿出去晾干。
    帘子外传来声响,宋括阳好像醒了,还没回头,一双手从腰间环抱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怎么淋湿了?”他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去修理铺了。”她有些紧张,有点没话找话地说:“外面下那么大雨,我怕广告牌淋湿了,会糊掉。就去了一趟。”
    “忘记告诉你,广告牌我去收起来了。”说话间,他手往上轻轻揉着她微凉的肚皮。
    冬天的雨水夹杂着南方湿冷空气。
    萧弘瑶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她冷得往后缩。
    他指腹的薄茧让她有些难受,忙伸手按住了他。
    宋括阳拉开抽屉,找到昨天洗干净的,依然抹了凡士林。
    昨晚休养生息,今天必然是烈火烹油。
    但隔壁的声音,时刻提醒他们必须悠着,必须克制地控制好动静。
    她憋着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不敢太用劲,这种不尽兴拖延了时间,反而带来了另外一种极致隐忍后的快乐。
    外面还在下着瓢泼大雨,只感觉浑身燥热,但她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已经说不上来究竟是冷还是热。
    隐忍是有限的,最终床铺还是不听话地摇晃了起来。他之前特意修理过的床脚多少有点不懂事。
    她怕别人听见了,想把他撑开:“有声音。有声音。”
    她不想像205房那样成为别人的困扰和笑话。
    205房在最角落,声音可能只有他们能听见,但他们204房左右都有邻居,如果真发出大的声响,那203房和205房的人都可能听见。
    203房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孩。
    所以,绝不能……
    宋括阳明白她担心的点,干脆把她抱起,转移到沙发上,这沙发是双人位的,略短了些,腿只能盘在他腰上,也够用。
    隔壁战斗早停歇了,他们这边还在如火如荼进行着,直到她累的脚盘不住,往上绷紧,少顷,两人突然不动了。
    他扯过被子,搂紧了她,“下次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不要下着大雨,自己一个人跑出去。”
    她窝在他肩窝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感动,似乎有一个人代替了姐姐来护着她。
    “嗯,我知道了。”她乖乖应着。
    宋括阳看着她那娇艳欲滴的唇,他手指轻轻按在红唇上,想狠狠亲上去,但还是忍住了。
    时间不早,她歇一歇还要去上班。
    萧弘瑶也没怎么歇,差不多时间就起来了,她还要去店里看看。
    宋括阳帮她把雨衣拿出来:“今天下雨,可能客人会少,没必要每天盯着。”
    不去看看萧弘瑶不放心,“顺路,我就去看一眼。珍姐有亲戚在菜市场那边卖杂货,我想让她帮忙打听有没有仓库可以租的。”
    “你们那么大的生意……”
    她笑问:“我们生意很大?”
    “几千块钱呢,怎么不算大生意?你们那么大生意,几千块都花了,还不如多花二三十块钱租个好点的铺位,在菜市场有铺位,比事事求别人强。”
    他说的有道理。
    萧弘瑶明白这一点:“如果有合适的铺位确实可以,不过我听说菜市场铺位没几个,很难租到,都特别抢手。我先让珍姐去问一问。”
    临出门,她又想起什么,回头问:“你下午去厂里吗?”
    “晚去早回,还是要去一趟的。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做晚饭了,阿婆让我们晚上回萧家小院吃饭。”
    宋括阳答应了一声:“我过去,要带点什么吗?”
    很多礼节没有长辈帮忙操持,他也不太懂。
    “不用,早上刚送了猪杂过去。我阿婆大伯娘都很高兴的。”
    高兴就好,宋括阳便没再说什么。
    萧弘瑶穿上雨衣,骑自行车去了一趟珍姐服装店,下雨天果然客人少,她拜托珍姐帮忙打听菜市场店铺和仓库的事。
    之后才去上班。
    雨天不能晾晒,要开烘房烘干,她们晾晒组的活儿要比平时更多更累。
    一下午,萧弘瑶忙的脚不沾地,外面又湿又冷,但烘房里热气腾腾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空气里全是纸浆味,除了搬运湿纸筒进烘房,还得把烘干的纸筒搬到通风处码好。
    一进一出,一冷一热,大家纷纷吐槽:“迟早要伤风感冒。”
    组长临时调整分工,让冷热工作完全分开,萧弘瑶和李晓燕只搬运车间的湿纸筒过来,不进烘房,而烘房的人把干纸筒放门口,她们再一起搬去旁边的小仓库通风。
    李晓燕难免抱怨:“外面又冷又湿,还是烘房里舒服。”
    萧弘瑶吃过苦,适应能力强,现在这种环境在她眼里跟真正的苦完全不沾边。
    她笑着安慰李晓燕,“烘房太热了,外面自在。”
    “也是,里面待久了,确实又闷又热。”
    活儿干的差不多,两人一起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小仓库后面的屋檐下,有个略微壮实的背影,看清了,是朱爱丹站在那里,好像在抹眼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李晓燕嘴毒地嘀咕了一声,“没那个身板,装什么林黛玉。”
    萧弘瑶被逗笑了。
    一厂管理相对松散,加班情况少,再多的活儿,也是准点下班。
    此时雨停了,晚上要回萧家小院吃饭,萧弘瑶骑自行车载着二姐往东院方向走。
    经过小卖部发现宋括阳在买东西,萧弘瑶忙停下来,问:“阳哥,你买什么?”
    宋括阳看向妻子,回她:“三叔想喝酒。”
    所以是萧老三打发他这个新女婿来买酒的。
    萧红敏现在对着宋括阳已经不尴尬了,她说:“买瓶便宜的。”
    歪嘴叔老丁上次被萧弘瑶当众怼了后,心里到现在都还有个疙瘩,很不自在。
    他嚼着槟榔,嘿嘿笑着露出满口黑牙,“新女婿怎么能买便宜的酒呢?再差也得买瓶白沙液吧。”
    小卖部老板娘曾姨是实在人,她劝:“别听他的,自己喝,就我们本地小曲就行。一块二毛钱一瓶。”
    曾姨拿出一瓶安阳小曲放在了台面上。
    萧红敏:“对,就安阳小曲,三叔爱喝。”
    贵还是便宜,也差不了多少钱,宋括阳倒是无所谓。
    既然大家都推荐安阳小曲,他也没必要唱反调一定要买贵的,他掏出钱付账。
    萧弘瑶准备等他一起走路回去,就在这时有个年轻男子从另外一边走过来,跟老丁打了声招呼后,往旁边小巷走去。
    萧弘瑶看着那人的背影,愣了一下,马上认出这好像是那个抢劫犯的背影。
    她慌忙把自行车丢给二姐,本想自己冲过去,把对方按住,突然想到,她男人就在边上,她自动动手了反而不好。
    她走向宋括阳,小声说:“前面那个男的,就是他抢了我七块钱。”
    宋括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他?”
    “应该错不了。”
    “拿着。”宋括阳把白酒塞她手里,一个箭步出去,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了地上。
    “怎么了?”歪嘴老丁诧异大叫,“这是怎么了?!自己人!”
    作者有话说:
    凡士林:这个家不能没有我。
    小小四方形:可以没有你,但必须有我。
    凡士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