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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名分 “我确实想

      第20章 名分 “我确实想
    重庆大厦门口各式各样的人拿着小卡片吆喝推销, 进入大厦,冷气与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轰然砸来,黏稠湿热, 堵满鼻尖。
    两侧挤满格子铺,里面都是东南亚口音的英语粤语或者非洲某地的土语, 倚在柜台后的外国男人,鹰一样的眼睛打量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和橙不小心和他们对上视线, 被吓得立马移开目光。这里的外国人,虎视眈眈的眼神是有点可怕。
    酒店是在c座8楼,在里面转了一圈才找到路搭乘电梯上去。
    一出电梯, 一股巨大的异味扑鼻而来。
    前台没人。
    炳叔把叶言之放在单人沙发, 坐在沙发扶手喘粗气, 身上汗流浃背, 背人还真不是个轻松活。
    和橙打开只剩下5%电量的手机,拨打酒店的号码, 对面应该是个东南亚裔, 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
    和橙说了几个关键词, 手机电量耗尽关机。
    她怕宗勖白在楼下等太久,让炳叔先回去。
    炳叔说等她安顿好叶言之,再一起下去。
    和橙对炳叔既感恩又抱歉, 听他这样一说, 心里一紧, 捏着手机低眉敛目。可能是炳叔慈眉善目, 又或许是他一直在宗勖白身边,肯定很了解他,她忍不住开口。
    “炳叔,我想问问……”
    炳叔等她继续说, 她酝酿半天,小心翼翼斟酌语句,“他,经常这样对女生吗?”
    这个他是指谁,两人心知肚明。炳叔心里为自家公子喊冤,破天荒头一次。
    可能就是因为追女孩没经验,下手没轻没重的,说话更是语出惊人。哪怕在他身边待了几十年,今晚也被他的所作所为和言行举止惊掉下巴。
    成年后宗勖白就活得清心寡欲,虽然对女士斯文绅士,但也只是他良好家教下的涵养,像刚才那样把人强行扯腿上坐着,任由她攥衣服,说那种话,却是从未见过的。
    什么斯文绅士,简直有辱斯文。
    “真不是我为宗生说好话,这些年,他一心只有工作,感情经历为零,没想到他会在您身上开了窍。你不用过于害怕,他既喜欢你便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
    炳叔后面这句话说得有些心虚,谁知道呢。今天以前他以为自己很了解宗勖白,现在看来,也有他未曾了解的领域。
    他为和橙捏了把汗。
    和橙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无话可说。
    不太能接受他们说的话。
    这时,一个全身上下穿金带银的年轻东南亚裔男人进来了,用英夹普沟通,确定她们只要一间单人房后让她们坐着等等。
    他进了一间房,在里面待了几分钟才让她们进去。
    房间很逼仄,只有一张单人床和洗手间,一个人都勉强转身。
    味道却很浓郁。
    炳叔背着人进去立马干呕。
    从小在不怎么好的生活条件下长大的和橙也皱眉捂住嘴。
    这环境,也太差了,50块都贵了。
    炳叔问她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她点点头,十分确定。
    这味道,习惯了就好,而且叶言之醉得晕沉沉,哪里闻得到。
    何况,不住这里能住哪里。
    总不能去求宗勖白。
    炳叔无法改变她的主意,只能劝她一起下去,送她回学校。
    如果宗勖白没跟她说那些话,她会麻烦他们送她回学校,现在,她只想离他远远的,以要留在这照顾叶言之为理由婉拒了炳叔的提议。
    没办法。
    炳叔劝不动,只能叫她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炳叔离开后,和橙关上房门,在包里找手机数据线充电。
    她没有充电宝,叶言之带了充电宝,但由于一整天都在拍摄录视频,下午就没电了。
    插座面板跟她数据线不适配,她去前台刚好看见准备出门的老板,他给了她一个转换头。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外国男人恰好回来,笑嘻嘻地跟老板打招呼,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和橙身上流连,和橙被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拔腿离开之时,男人忽而抓住她的臂,叽里呱啦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色气和酒气一起冲到和橙脸上。
    吓得她尖叫一声挣脱他的手,却挣脱不开。
    旁边的老板不知说了句什么,手搭在印度男人臂上,男人便松开了。
    和橙逃也似的离开。
    回到房间,猛地关上房门。
    一颗心脏砰砰直跳。
    看向躺在床上,一动未动的叶言之,心里的委屈满到溢出来,真不知他喝的什么酒,能醉成这模样,说是迷药也信。
    调节好心情后和橙给手机充上电,在床沿坐了会,想着回学校之前要不要给叶言之洗把脸,起身,正要去厕所看看,门口突然传来砸门声。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把门锤烂。
    和橙一颗心高高悬起。
    她听出来是刚刚的男人,他嘴里还念叨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有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那道木门砰砰响,门闩是很简陋的横插的金属杆,单薄地卡在门框与门板之间。每一次撞击,它都剧烈震颤,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砸烂。
    和橙攥紧衣角,颤抖着拿起手机开机,正要拨打199时,门外砸门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的惨叫声和□□规律撞击墙壁的闷声。
    和橙一顿,意识到有人阻住了那人的行为。
    两种混合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止。
    倏尔,屋内响起一道熟悉的声。
    “和橙。”
    “是我,开门。”
    低磁的嗓带有一丝深深的吸气。
    和橙心脏猛地落地。
    是宗勖白。
    她在暗夜的森林里孤独无助地跑啊跑,脚累了,呼吸不顺畅了,感觉要窒息死了,一抬头,发现跑出了森林,天光大亮。
    人的情绪总是复杂多变的。
    虽然宗勖白十几分钟前那番话让和橙感到压力和愕然,如今,隔着一扇门,他的声音竟莫名让她放松了下来。
    要不要开门,她有些犹豫。
    这里逼仄,脏乱差,不是宗勖白该来的地方。
    他来这,目的只有她。
    她回头看了眼面皮涨红的叶言之。咬了咬唇,握住冰凉的门栓,轻轻拨开,极缓地向内推开一道缝隙。
    缝隙逐渐扩张,冷气率先涌入,掠过皮肤。
    一道白色的身影闯入视野。
    宗勖白胸前敞开的衣襟皱得不能看了,松松垮垮地贴着微微起伏的胸膛,看上去似乎刚做完什么激烈运动。
    平日里压迫感十足的颀长笔直身姿往门口一站,跟门一样高,几乎挡住外头所有光亮,此刻竟不觉得他强势压迫。
    他虽面色平和但乌眸里挂着薄薄的戾气,白净的衣裳沾了血丝,点点滴滴分布不均地晕开。
    异常醒目。
    垂在身侧的,冷白如玉的长指上也染了鲜血,血珠滴落在地板。
    “有血。”和橙瞪圆了眼睛,有些惊慌。
    “不是我的。”宗勖白狠戾的眼眸在听见她这两个字才稍微回温了点。
    瞧她被吓得惨白的脸,语气柔和,“拿上东西,送你返校。”
    得知不是他的血,和橙松了口气,攥住衣角,“言之还在这里……”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宗勖白透过她,垂睨着单人床上醉死过去的男人,被气笑了,促狭的目光移在她脸蛋,似在计量些什么。
    半晌,不疾不徐地吐出轻飘飘的字,“和橙。”
    “你现在是把我当男朋友依靠么?”
    和橙一怔,对上他饶有兴致的目光,他眼尾勾着笑,缱绻的笑意爬在她脸上,拖腔带调的,“你得给我个名分啊。”
    “我不能帮得不清不楚。”
    他在说什么!这种情况下,他还能面不改色又无赖地调戏她占她便宜。
    她丝毫不怀疑,她要是提出‘你亲自把叶言之背下楼,就可以做我的情人。’这样的条件,他也能立即答应。
    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不可能跟叶言之分手也不可能出轨。
    和橙的一腔恼怒涌上来,反射性握住门框要关门将他隔绝在外,他高大的身躯往前几步低头进了屋。
    她只能一边握住门框一边推他胸膛。
    她的力气对他而言毫无作用,小掌隔着薄薄衣料撑着他,掌心温度在他肌肤缓缓漫延,像是在感受他的心跳声。
    他又特意往前了一步,这个距离,像把她抱在怀里。
    他垂睨她皱着眉的脸蛋。要不是手沾了血渍,真想握住她的腕。
    和橙意识到男女力量悬殊,何况他还故意要往她身上凑,她猛然松开手,他未料她会抽离,身体未及时收住像弹簧一样跟上去,倾倒在她身上。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跟压,吓得踉跄地往后退。
    宗勖白瞧她快要跌靠在冰冷坚硬的墙,伸出干净的左手先一步贴在壁上,她的后脑勺紧跟着磕在他温温的掌心。
    后脑勺传来的温热厚实触感令和橙抬头,望进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
    她没想到比磕碰先抵达的会是他的手心。
    但造成这种结果也是因为他突然凑上来,吓到她了,她做不到说谢谢或者抱歉。
    她弯了弯腿,从他抬起的臂弯处出来,挤在厕所门口。
    本就窄小的房间因他的到来,更加无处下脚。
    她局促道,“你可以回去了。”
    明亮刺眼的灯光从头顶铺开,宗勖白的长睫在眼睑落下阴翳,思绪不明。
    他滚了滚喉结,鞋尖朝她,一步抵达她面前,“我能抛下你在这?让让,我洗个手。”
    他玉一般温润的右手沾满触目惊心的红,淋淋血迹都快风干,她瞥开视线。
    房子太窄,为了不碰到他,她只能侧身从他旁边过去,把厕所让给他。
    他开了淋浴花洒,冲洗手臂,目光冷冷清清地瞧着地板上的红色血流,像盯着一堆废物垃圾。
    由于是清理手上的血迹,他颀长的身姿站得懒懒散散,不怎么笔直,微微弓着的背脊将衬衫拱起了弧度,西服裤包裹着长腿。
    漫不经心地把雅痞男性的身段线条美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和橙的目光移向叶言之。
    屋内顿时只有水流哗哗声。
    炳叔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男人砸门时宗勖白刚好上来,得知和橙就在里面,他黑眸浮起一丝少见的狠厉,二话没说揪住男人的后颈就往旁边的白墙猛磕。
    白墙瞬时印上可怖血迹。
    男人喝醉了,力气削弱了很多,何况宗勖白每天的晨练强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卧推150kg都不带喘的,对付区区一个醉鬼,绰绰有余。
    男人的前额流了很多血,炳叔提醒了一下,他便砸侧脸,并且不断地摁在墙上碾着新鲜伤口,惹得男人痛苦大叫。
    这一动静,引起了四周旅客的窥探。
    住在这的大多是中东人,看多了类似场面,不会上前劝架,只会躲着看热闹。
    直到男人跪在地上哀声求饶宗勖白才收手,蹭得他白裤都是血痕,他皱眉极其不悦,炳叔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碰,这种脏东西更加厌恶,把男人拖到一边善后,眼不见为净,让医院的人象征性过来看看。
    沾上人命也不行。
    一览无余的屋里,三人气氛有些怪异,炳叔站在门口,也不知该说什么。这地一股浓郁的脚臭和咖喱混合味,直熏天灵盖,他都反胃要吐了,而他家那自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居然面无表情。
    炳叔不由得感叹宗勖白真不亏是打算要做三的,如此能隐忍。
    正松一口气,下一秒,听见里面的干呕声。
    炳叔朝里看去,宗勖白隐忍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马桶吐酸水。
    和橙听得胆战心惊,真怕他把肠子吐出来。这里真不是他能待的地方,他这辈子可能都没受过这种苦。
    她多少有些愧疚。
    宗勖白头也没回地吩咐,“炳叔,把叶言之弄回车里。”
    “不用。”和橙拒绝得干脆。
    她还记得他刚才说的,把他当男朋友或者把他当三选一个,她哪个都不要。
    这种买卖,她不做。
    宗勖白吐干净了,慢条斯理地开水龙头洗手,“闲着没事做的大善人,都不给当了么?”
    言外之意是他不要男朋友的名分,只是想做个大善人。
    和橙攥紧了拳,没应话。
    炳叔让她帮忙把叶言之扶起来,他背上赶紧离开。这地,他多一秒都待不下去。
    宗勖白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让和橙拿好东西下去。
    和橙走出房门,被墙上地上的斑驳血迹吓了跳,难以想象,那个高大壮实的男人是如何被肌肉不怎么明显的宗勖白制服并且摁着摩擦的。
    身后宗勖白那张皱着眉目的俊脸映入眼帘,他刚吐完,脸色白得不是那么健康,唇红艳又冷冽,染了怏怏水气,有种病态又破碎的美感。镜片下的眼尾略红,瞧着她时,有一股楚楚可怜的阴柔劲。
    碰撞上他的目光,和橙立马又扭回头,快速离开。
    后排依旧是三人。
    这次宗勖白坐中间,把她们两隔开。
    在里面待了一遭,身上似乎沾染了臭味,和橙嗅了嗅自己,发现是心理作祟。
    她微微叹息。
    今天真是惊天动地的一天。
    她悄悄观察了一下宗勖白,他似乎还没缓过气来,气色不算好,皱眉紧绷着,鼻尖和眼尾都是红的。
    看上去真的被熏到了。也没有心情逗弄她了。
    车子使进梳士巴利道,停在18号瑰丽酒店门口。
    窗外瑰丽酒店的标识映入视线,和橙深吸了口气。
    她知道这家酒店。
    上周刷朋友圈,高中同学来香港玩,发了瑰丽酒店海景窗边的九宫格美照,自拍、他拍都有,每一张图都漂亮精致,大长腿白净醒目。
    配文是:不愧是全世界第一的酒店,窗景封神,不得不感叹好old money的顶级审美。
    到了晚上,又发了一条穿着比基尼在40层无边泳池摆拍的九宫格美照,配文:瑰丽的无边泳池太出片了,世界三大夜景之首的维多利亚海景好美。
    和橙这位高中同学是县城教育局副局长的女儿,长得漂亮爱社交,别人在高中时期埋头苦读,她穿着校服拍素颜小视频上传平台,凭着清纯脸蛋小火了一把,抓住了自媒体的风浪,成了小网红,现在在花城读普通二本。
    卢琪在旁边恰好看见这条朋友圈,有点郁闷,她来香港一年多,每次拍维多利亚港夜景不是徒步去太平山顶就是在星光大道,而人家坐在全球50佳酒店的榜首酒店轻轻松松出片。
    她啧啧吐槽这位女同学的教育局副局长爸爸是不是贪了很多,才能让女儿如此享受生活。
    等她有钱了,也要去瑰丽酒店海景窗边打卡,拍它个100g内存,让那个超难排队购买的butterfly room甜品店把爆火的芋泥蛋糕送到房间当下午茶,下午去楼下k11疯狂购物买奢侈品,晚上再去亚洲前五十bar darkside消费。
    瑰丽酒店的入住价格有多昂贵,和橙不用查也知道。
    “炳叔,我们随便找家旅馆就好了……”
    “大晚上别折腾了。”炳叔说道,“香港地方小,现在又是旅游旺季,游客也多,这附近稍微好一点的酒店肯定都订光了,你一家家找都不一定有空房。安心住这吧,没事,宗生在这有长期居住的套房。”
    酒店门童已经前来开门,见里面睡着一个,十分有眼力见地喊人过来,把叶言之背下车。
    闭目养神了一路的宗勖白掀开眼皮,眉宇像化不开的浓雾,冷浸浸地用粤语说,“报废这辆车。”
    其实拿去清洗一下,或者回厂换套座椅也能用。
    但车主人说扔掉,炳叔当然是应好。
    两个穿着制服的门童从里面将玻璃门拉开,进入酒店,清雅的白茶香气拂面而来,入目之处是意大利天然石灰华石材和深色橡木饰面,地面镶嵌黄铜线条,中央悬垂的晶莹艺术装置和窗外维港的波光悄然交织。
    大堂安静典雅,跟重庆大厦完全是两种极端。
    大堂经理远远看见宗勖白立马出来迎接,笑容可掬地用粤语打招呼聊天,熟络极了。
    注意到宗勖白揉了揉额,似乎心情不佳,目光总是落在前面的女生。
    便体贴地问,今天要加一份蛋糕甜品吗?
    宗勖白顿了顿,加了个客房开夜床服务。
    经理听到后眉毛轻挑,宗勖白从来不要这些,只需把房间卫生打扫干净。
    最高层,单梯入户,loro piana羊绒墙面,大得离谱的客厅,让和橙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普通房间。
    那天谈论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儿时,卢琪提起,瑰丽酒店有个瑰丽府邸,开放多个顶层复试双卧套房,一般平台上看不见,供人短租或长租。
    传说有个海港别墅套房,八十八万港币一天,独享一整层楼。
    府邸的房型配有洗烘一体机,厨房,客厅,会议厅,餐厅,书房,健身房,主卧客房,相当于一个家。
    她环顾四周猜测,这就是那个什么海港别墅套房。
    她心在滴血。
    如果这里真的八十八万港币一天,她住一晚的钱要还到什么时候。
    正惆怅之时,眼角余光宗勖白亦步亦趋,他走路无声,却让和橙压力倍增,他为什么也跟着上来?叶言之喝醉了,这里又是他的地盘,他要是真对她做什么,她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早知道他也跟上来,她刚刚就应该坚定地选择去便宜宾馆。
    前面门童背着叶言之进了一间房,将他放在床上便礼貌离开。
    和橙进屋把他的书包放在床头柜,见他面色还是红温,担忧地俯身,用手背探了下他的额头,不烫,应该就是喝醉了。
    她松了口气,折腾一晚,总算有个地方安置他。
    抬头,对上一双阴沉幽深的眸。
    宗勖白懒懒地倚着门框,双手环胸,“自己去选间房。”
    和橙脱口而出,“我回学校。”
    宗勖白盯着她那双防备十足的黑眸,唇角勾起笑,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疑惑,“你那么放心把叶言之交给我?”
    “……”
    那不然,你还能把他扔去海底喂鱼吗?
    心里是这样想,却不好意思真的把叶言之扔在这,自己一走了之。她心一横,反正以后也是要还钱的,她就按普通双人床的价位还。
    房门明明不小,但宗勖白倚在那里显得地方逼仄拥挤。和橙直起腰身,两人对峙,他比她高了差不多有30厘米,目光压在她身上,一寸寸将她气势压下去。
    她后颈荒凉,像在寸草不生的茫茫冰川。
    紧张地捏住衣摆。
    宗勖白朝她过去,他迈两步,她后退一步,她强装淡定的眼瞳里倒映他的俊脸,不知他为什么要朝她走来,她神经绷住,心跳声砰砰加快,脚后跟撞到床角,腿软跌坐在床上,柔软的白床凹陷了一块。
    他将她眼瞳里的恐惧看得一清二楚,眯了眯眼,缓缓俯身,将灯光一并挡下,黑影压在她身上,从发顶到肩膀,她明亮的脸被暗色覆盖。
    他弓腰绷直双腿,视线落在她没什么血气的脸,盯着这张泛白的唇,不久之前,这张唇娇艳欲滴,涂着粉嫩口红,再往前不久,还和叶言之亲吻了。
    他眸色晦暗一片,深吸气,浅闻她身上的气息,压低了嗓:“和橙,你在怕我?”
    “为什么?怕我当着他的面对你做什么吗?”
    如此直白的话,听得和橙脑袋轰隆一声,思绪一塌糊涂,心尖被一只大掌攥住,吓得她呼吸起伏不定。他英俊的面容此刻像一把锋利的刀,冰凉凉的刀刃贴在她脸颊。
    她慌乱低头,用发顶怼着他,床单被她抓得皱巴巴,骨节泛白,目光锁着他垂顺的白色西裤。
    宗勖白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一字一句蹦出来,“我确实想亲你。”
    短短几个字令和橙肩膀瑟缩了下,弯着脊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他真的会亲下来。
    他又稍微低头,凑近了一点点,唇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额头,“但我不喜趁人之危。”
    “不过,你要是一直在这陪他,我也不敢保证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作者有话说:
    宗生:不喜趁人之危,但喜强人所难
    评论都有看到,这两天一直会怀疑是不是节奏有点慢,但素写这部分的时候很多情节自然而然在脑海里铺开,好像是文中的人物要我必须写下来,这是一个过程吧,我还挺喜欢她们摊开后这个阶段的相处!喜欢大家也一样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