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回宫 是个人都来
第157章 回宫 是个人都来
路途颠簸遥远, 李昭澜的伤还是耽搁了,李峥得到消息后,急忙领着一众太医守在昭澜殿中, 恨不得自己亲自上手。
邓夷宁守在门外,眼见太医进进出出,这心里也跟着起起伏伏的。约莫半个时辰后, 李峥才缓缓从里出来,对上她的视线。
她起身行礼。
李峥看了她半晌, 说道:“你二人闹矛盾了?”
邓夷宁眼神飘忽, 没说话。
“怎么,以为不说话就能瞒过朕的眼睛?”李峥轻哼一声, “你擅自出宫, 虽未带人马前往战线,朕还未治你的罪,如今这副模样, 是给朕甩脸色?”
邓夷宁连忙跪地, 说道:“末将不敢, 只是有些事想不通罢了。”
“那便不要去想,这世间万事,哪能事事顺心如意。”李峥回头看了眼房门, “眼下昭王受伤, 你便歇在宫中,与他一同养伤。”
邓夷宁看了眼门里的场景,低头说道:“陛下恕罪,末将还需离开几日,有些事若非彻底清楚明白,只怕是不得安宁。”
李峥目光一凝:“你要去找侯世子?”
“陛下英明, 此次擅自前往西陵,乃是末将一人之罪,昭王护我心切,不慎落入越障侯手中,这才落得一身伤。”她解释,“太子虽将越障侯带回,可世子一日在外,便不得一日安生,末将恳请陛下,允末将带兵出征,捉拿世子。”
“此事不必你操心,朕偌大一个皇宫,是只有你一个能用的将军吗?朕说了,这几日你且好生待在此处养伤,没有朕的允许,不可擅自离开。”
他话音未落,胸腔里忽然一紧,喉头压出一声闷咳,几乎是瞬间,李峥脸色涨红,一口气提了许久都未喘上来。
“陛下!”江公公脸色骤变,几步上前,一手扶着他臂弯,一手轻拍着背脊,低低地劝,“慢些慢些,陛下莫急。”
李峥抬手制止,指节却微微发颤,咳意反而愈发汹涌,肩背随之起伏,压着的几声咳嗽在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邓夷宁心口一沉,下意识上前:“陛下——”
“太医!”她话未说完,已扬声唤人。
江公公侧身一步,将她拦住:“烦请将军止步。”
宫女已然动作利落从屋中抬出屏风,合拢成一方狭小空间,又迅速铺设软垫,临时搭了张矮榻。
空气中多了缕药香,屏风中听得衣料细细摩擦声。一炷香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足够让人反复担忧。
终于,太医从中而出,对江公公说了几句话,与她擦肩而过时,邓夷宁注意到他袖口处沾着的血,没多话。
“皇后娘娘到——”
邓夷宁抬眼望去,见皇后直奔李峥,识趣地没靠近。
李峥坐在石凳上,捂着胸口缓缓道:“皇后怎么来了?”
“妾若不来,何能见到陛下这副模样。”皇后眉心微蹙,目光在他面上扫过一圈,矛头直指太医,“太医院这几日懈怠了,竟未能注意到陛下身子抱恙,这几日都是何人当值?”
“罢了,知晓是何人当值又如何,难不成皇后还要责罚他们?如今太医院人手本就吃紧,皇后此举是要废了太医院吗?”
皇后被这话噎住,有些挂不住面子,转身看着远处的邓夷宁,将气转移到她身上,朗声道:“昭王妃,为何见到吾不拜见,昭王就是这等教你礼数的?”
邓夷宁往前走去,落在几步之外,拱手行礼:“末将参见皇后娘娘。”
“放肆!”她陡然拔高声调,惹得四周都纷纷看过来,“吾身为皇后,你应行跪拜大礼,来人,掌嘴!”
“够了,皇后这是作何,朕允将军见朕不拜,皇后可是比朕还要威风些?”
皇后嘴角一抽,怒气不浅:“陛下,她除了将军的身份,更是大宣朝安和公主,是昭王妃。见陛下不拜乃是武将之身,但如今她身为昭王妃,见吾不拜,吾为何不能惩治于她?”
“她是我的人,见皇后不拜,随我,皇后可有异议?”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循声望去,李昭澜一身素衣,显得脸色更加苍白。邓夷宁转身走向他,走进时才看见他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
皇后看着他的模样,全然不顾李峥还在一侧,开口就是教训:“昭王倒是好大的威风,都这副羸弱模样,不好好躺着休息,反倒起身这么折腾自己,是觉着太医院还不够忙吗?”
“太医院为何会忙,难道皇后不是最清楚的吗?”李昭澜低头一笑,话却锋利,“若非皇后让太后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太后如今会是卧床不起吗?整个慈宁宫都被皇后赏赐的东西害得一病不起,也不知皇后是无心,还是有意。”
邓夷宁侧目,见身旁的秋竹从内出来,端着铜盆快步离开是非之地。
“你——”
皇后面色一变,话未出口。
“有何好吵的,不就是误食两种食物嘛,昭王这话确实有些严重。但皇后身为后宫之主,理应饱读诗书,阅过百卷,竟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宫女知道的多。”李峥轻咳一声,“皇后自请闭宫反省,这便是反省的结果?”
“蕙妃娘娘到——”
通传声再次响起。
邓夷宁见此场面,心里冷冷一哂,这昭澜殿可真是热闹,是个人都来掺和一脚。
李峥仰头长叹一声,是掩饰不住的倦意:“蕙妃怎么来了?”
“听闻昭王受伤,心中很是不安,特地前来看看。”蕙妃一一行礼,目光却落在那屏风上,“这屏风放在此处,莫不是陛下旧疾复发?”
“不打紧,老毛病了。”他岔开话题,不愿多说,“既然今日都在此处,不如就留在昭澜殿,一同用过晚膳后再离开吧。”
蕙妃应声,视线落在皇后身上,话锋一转:“妾都听陛下的,只是妾瞧着皇后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还未好全?”
“多谢蕙妃关心,确实如此,不过……”
“瑛妃娘娘到——”
话被通传再次打断。
邓夷宁搀扶着他,两眼一黑,恨不得如今要躺在床上的是自己,她扯了扯李昭澜的衣袖,示意他进屋歇息。
两人前脚刚进屋,瑛妃就带着李潇允和李含枫入内,看见皇后和蕙妃在此,三人皆是一愣。
两个孩子在她的示意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皇后和蕙妃。”
“嗯,潇允和定兴也是来看昭王的?”
李潇允沉稳道:“是的,听闻皇兄受伤,心中难免担忧不已,便央求着母妃带着小妹一同前来看望。”
李峥抬手示意:“有心了,他在屋中,你们三人先进去吧。”
得到允许后,李含枫瞬间撒开阿兄的手,飞奔去了屋内,瑛妃和李潇允紧随其后。
“三哥!三嫂嫂!”
李含枫刚见到二人,便憋不住眼中的红,泪水迅速蓄满眼眶,哑哑道:“这才几日不见,三哥和三嫂嫂怎就双双负伤了?”
“别哭。”李昭澜靠在床榻上,脸色不好,但却中气十足,“你三哥我命硬着呢,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邓夷宁起身同瑛妃行礼,正要退开,却被她一把拉过手。
“你可有受伤?”瑛妃眉眼是真切的担忧,“听闻西戎一战并不简单,那鸠罗又惯会使诈,可有被他伤到?”
邓夷宁答道:“多谢娘娘挂念,臣无大碍,战场上难免磕碰一二,臣已习惯了。”
“那便好,你若是有什么闪失,吾这心里会过意不去的。”瑛妃松了口气,语调柔下来,“上次你给吾吃的药很是有效,吾那时以为是太医院的,怎料差人去取药时才得知,那是你的心意。”
她顿了顿,又小声道:“那药不简单吧,太医院说了,都是些难得的药材所制,若非是吾这身子拖累,这药应是入你口中的。”
邓夷宁宽慰道:“药本就是用来救命的,不分救谁,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瑛妃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吾虽没什么本事,但吾会尽力而为,只要你与老三平平安安,吾才能彻底放心。”
“臣——”邓夷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应下,“多谢娘娘好意,臣与昭王定会平平安安。”
李含枫泪眼汪汪起身,走到邓夷宁面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吓得邓夷宁立马蹲身将她扶起来。
“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你这大礼行得嫂嫂心里很是不安。”
李含枫抹了把泪,哽咽道:“多谢嫂嫂平定丘北夺回城池,定兴如今还能留在宫中,全靠嫂嫂功绩,定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嫂嫂的好!”
邓夷宁没哄过人,更别说她这等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嘴里只能一个劲安慰,说不出别的话。
“好了,今日都是喜事,叫你这么一哭,还以为出了大事呢。”李潇允将她拉开,替她粗鲁地擦了擦挂在鼻尖的水痕,“脏兮兮的,难看死了。”
“你才难看!丑人!”
二人打闹着,方才的气氛一扫而光,瑛妃站在床边说着什么,李昭澜频频点头,嘴角也挂着笑。
“哟,这么开心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方竹妤迈着小步子缓缓入内,一身叮铃咣啷的,直奔邓夷宁。
李含枫一步上前,将她堵在屏风另一侧:“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方竹妤才不会惯着她小孩子脾气,双手一叉,颇有一副无赖的架势,说道:“我可是你大嫂嫂,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还未过门呢,就如此行事,也不怕太子殿下将你赶出东宫!”
“他敢吗?”方竹妤微微俯身,“皇后和太后都是我母亲的同宗亲眷,他李韶诠若不是为了他的太子之位,又何须娶我?”
“你——”李含枫鼓着腮帮子,最后只说了三个字,“不要脸!”
方竹妤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压根没把李含枫的话放在心上。邓夷宁看着她,上前拉过李含枫,让她去找李昭澜说话,随后领着方竹妤走进了旁边的屋子。
李含枫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里,想要跟上去,被他四哥一把拉住胳膊:“听话,别去。”
李含枫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气愤地跺了跺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