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1
chapter 51
有生之年,她竟然也会有不想见到他的一天吗?
好不可思议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又好像顺理成章。
从前她是多么期盼着见到他,每年最幸福的光景就是再一次见到他,那时她多快乐啊。
而今不远万里奔赴他乡,竟然也有了退缩之意。依朵实在找不到理由,便将这归之为是'近乡情怯'。
再大的机场也有走完的时候,依朵手机响了起来,她看向号码, 等了半分钟,滑开接听:“……先生。”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找得到路吗?不去地铁, 也不去网约车出口,直接到2c国内到达的出站口。”
依朵应了声,跟着前方的标识走,远远就看到了国内到达几个大字,她走了过去,手里的电话没有挂,手提袋紧紧攥在手中。
她视力好,又或许是他太过出类拔萃,依朵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他。一身正式的白衬衣,打着领带,外穿黑色西装马甲,肩宽腿长的。手机仍旧举在耳边,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打什么了不得的电话。
可电话的这头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她,那一瞬间,依朵似乎领略到了什么叫做平凡的不可能,心脏在膨胀。
她从来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过,都打上领带了,头发也往后做了打理,露出饱满锋利的额头,俊脸冷漠,像是刚从什么集团大会上下来一样,一身清正、一脸威严。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技术先进了,她竟然都没在他耳朵上看见助听器了,周边接机的人都在偷瞄他,有的甚至反手偷拍。
下一秒,他也发现了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温聿白视线在她身上扫过一圈,眉梢微拧,他在她风尘仆仆的脸上察觉出了踌躇不前。而不是任何跟思念有关的情绪。
那一皱眉,依朵恨不得一转身就逃离上海。
他果然不乐意见到她来。只不过是她赶鸭子上架,来都来了,他没有办法而已。
她一把将电话挂断,顿在原地。
同行的旅客们从她身边开心地穿过,笑着去见前来接机的朋友,夸张一点的直接飞奔出去紧紧抱住……原来这世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电话挂断,温聿白也不在意,反正见到了人,手机塞进兜里。见她站在原地,他什么话也没说,手臂微微张开,是欢迎的姿态。
那一秒,依朵眼眶才倏然酸涩。
粘在地板上的脚撕开无形的胶水,开始挪动,一步又一步,紧接着越来越快。
只要他向她迈出那么浅短的一步,她就会像飞蛾扑火一般,纵使前面万丈深渊,也会义无反顾地振翅扑上去。
绕过隔断栏杆,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男人单手插兜,歪头一笑,伸出一只手,温柔地说:“欢迎来到上海。”
依朵再也忍不住,握住他的手的同时也扑了上去,手提行李袋掉在地上,她紧紧抱住他。听到周围吸气的声音,似乎在不可思议,那么个出色的男人竟然被她这样一个'灰姑娘'给玷污。
他有力的胳膊回抱住她,手掌抚在她的腰后,多么亲密自然的姿态。那些吸气声更大了,现实版的'王子与灰姑娘'在所有人面前上演。管他是故事还是童话,统统来源于生活。
在他温柔的怀里,依朵闻到了他身上更加清爽高质的香氛和近距离下的皮肤温度,那是只有她才闻得到的,属于他的气息。
抱了片刻,他放开她,俯身把地上的黑色手提行李袋提起来。她很少出远门,用不到行李箱,这次来也不打算呆多久,一个依慧上学时的行李袋就够用了。
两人往外走去,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上海是个精致的大都市,不仅城市机场豪华,人民也都光鲜亮丽,无一例外皮肤白皙,越发显得依朵这个乡下姑娘灰扑扑的、黑黢黢的。
她走在他旁边顿感自惭形秽,不由得稍稍落后了两步。
站口外临时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不是之前在云南常见的牌子,车身线条越发流畅,车轱辘也漂亮得不行。
杨浩下车开后备箱,接过温聿白手里的行李袋放进去,又拉开后座车门,朝着依朵点头:“依朵姑娘。”
依朵也打了声招呼,又说了声谢谢才上车,温聿白跟在她身后,车内开着冷气,刚出站的闷热被隔绝在外。
轿车启动,离开机场,前后排中间的挡板也升了起来,依朵还是第一次见,暗自咋舌。
转回头就见他一直看着她,依朵愣了下,摸了摸脸,有些无地自容,“是有点狼狈了……”
早知道下飞机的时候去洗手间洗个脸了。
温聿白说:“不是这个。”
她比现在更狼狈的样子他都见过。那年干旱,她无暇顾及自身,整天在地里打转,像只灰扑扑的小猫。何况现在的她比之过去自信明媚了不少,能狼狈到哪里去。
“怎么突然过来了?”他在意的是这个,“也不提前说一声。”
依朵转开脸,看向日落后的上海,天空透着一股蓝调的美,高楼大厦眨眼晃过,繁华得炫目。
“突然想过来就过来了。”她反问回去,“不欢迎啊?”
“怎么会。”他轻笑一声。
身旁的座椅有动静,依朵强忍着没扭头去看,直到一道清浅熟悉的气息拂了过来,胳膊擦着肩膀,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腿面上的手,反问:“想我了?”
依朵飞快看一眼前座,才想起来有挡板,她又看向相握的双手,片刻,点了点头:“想了。”
情绪好像一下子找到了突破的宣泄口。她握紧他的手,仰头看他,说:“很想很想,每一天都在想。”
他个子高,车窗外一晃而过的灯光浅影照不到他的脸,自然也看不清神色,可他的手却反握了回来,力道很大。
他倏地靠近,近到她的呼吸裹在了他的呼吸里,于是她仰起头,他也低下头,唇面相碰,他启唇含住她的唇瓣,温柔亲吻。
依朵伸手抱住他,大口吮吸他的唇瓣,急切的、热烈的。
温聿白被带得也热烈起来,手一伸勾住她的腰,摁进怀里紧紧抱住。
车厢寂静,耳鬓厮磨的声音无限放大,亲吻的水渍声和抚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依朵听得面红耳赤,抵着他将他舌头推出去,这才低低喘气。
温聿白温柔抱着她,手掌轻抚她的后背,往窗外看去一眼,又垂首问她:“饿了吗?”
“还好,在飞机上吃过了。”依朵知道他早已见怪不怪了,可她还是没忍住,“没想到飞机上还提供餐饭呢,味道也不错。”
她第一次坐飞机,自然是什么都新奇。
温聿白将下巴搭在她脑袋上,闭上眼轻嗯了声,“吃的什么?”
“煲仔饭哦,香喷喷的,好好吃。”
说得他都饿了,温聿白闭着眼笑,“下回要过来早些跟我说,头等舱的飞机餐会更不错一些。”
依朵没说话,她自然是知道头等舱有多贵,他的意思她也懂,可还有没有下回她就不知道了。孤注一掷的勇气,就是没有退路可言。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温聿白抱着她竟然也短暂地眯着了一觉,到吃饭的地方,他正好醒来,一时间都懒得动,但饭是要吃的。
依朵不是没来过上海,但确实没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过饭。她下车前整理过头发,甚至还浅浅地补了个妆,但都没有用,她的土气还是怎么都遮挡不了。
她只能局促地跟在他身后,看他熟门熟路,姿态优雅,那一瞬间,依朵感觉他离自己好远好远。
好在这些地方吃饭也讲氛围,餐厅灯光暗得要死,只每桌头顶的小圆灯泡发着幽暗的光,旁人看不出更细致的一些东西。
又好在不是西餐,否则她一定会出丑的。
但即便是中餐,摆盘也相当漂亮,一份再普通不过的鱼香肉丝都被摆出了花,让人都不好意思下手。但最终还是全部进了肚子。
吃完饭就出来了,上海的夜色还是那么繁盛,他问她要不要去哪里逛逛,想起从前她也来过上海,还是南京路那边,温聿白就问要不要旧地重游。
依朵摇头,赶了一天的路了,比她下地还累,就问:“你那附近有便宜一点的酒店吗?我想先好好休息一下。”
今天太累了,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来都来了,不着急的。
温聿白看她一眼,没说话,拉着她上了车,跟杨浩说直接回去。
轿车穿过夜色,依朵看向车窗外密密麻麻的车流,驶过一处人行路口,她看着等在马路边上的人群,忽然想起08年的那个夏天。
那时,她站在车外看着他的车尾远去,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而如今,她坐在他的车内看车外,一时间好像在跟过去的自己对视。命运的安排,不可谓不神奇。
恍惚中,车子忽然驶进一处入口,周遭没了高楼大厦,只有明亮宽敞的地下车库,一辆辆豪车停在停车位上,杨浩也将车停进一个车位,而后就下车走人了。
依朵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从地下车库也是可以去酒店前台的。她将包里的身份证捞出来捏好,方便等会儿登记。
跟着他进了电梯,见他按下17楼,不像是去一楼大厅的样子,有心想问,又怕他是线上订好了直接入住的,就没问。
叮一声,轿厢门打开,她走出去,没有想象中的走廊,整个楼层就一户,什么酒店这么豪?
她转头想说要不还是换家吧,就见男人已经径直走上前,滴滴滴几声,大门打开,他转头看她。
依朵顿时明白了,这是他的家,也顿时明了在餐厅前,她说找酒店时他看她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想到过年期间他也是和自己同吃同住的,依朵就没再纠结,走上前。
他站在玄关,从鞋柜里拿了双新的拖鞋给她,“没想到你会来,先将就一下,明天换女款的。”
依朵换鞋,跟着他进去,客厅很大,挑高空的,视野也很广,一眼看出去还能看得见黄浦江和东方明珠的夜色。
“随便坐。”温聿白卷起袖子,先去倒了杯水,转回身见她看着窗外,他走过去,将水杯递给她,“累的话先去洗漱。”
依朵点头,捧着杯子喝了一半水,他接过,将剩下的全部喝完,带着她去卫生间,找出一条新的浴巾和洗漱用品,至于睡衣,依朵没带。
温聿白进了一趟卧室里的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件衬衣和一条运动短裤给她。
依朵抱着衣服进卫生间,面积很大,做了干湿分离,热水的温度也刚刚好,根本不用调。
她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沐浴露是她没见过的牌子,味道却是他身上的浅淡清香,于是顺手就把内衣裤给洗了,洗完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合作社,一时间尴尬得满面通红。
水声停了,吹风机的声音也停了,半晌不见她出来,温聿白擦着头发在门口敲了敲:“依朵?”
门开了,依朵披着头发出来,见到他已经换下西装,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丝绸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温聿白是在卧室的主卫里洗的,见她出来,上下看了眼:“是有些大了。”
依朵胡乱应了声,便直直地走向次卧,他拉了她一下,“不是这里。”
依朵“啊”了声,“这不是有床……”
温聿白将她带去主卧,“你这意思是,要跟我分床睡了?”
“……”依朵小声嘀咕:“哪有一来就睡在一起的。”那显得她也太不矜持了些。
温聿白点头,进卧室后反手关上房门,说:“懂了。下次去你那边,我也去睡客房。”
“不是这个意思。”依朵有口难辨,她是因为手里那紧紧攥着的湿内衣裤。
温聿白一转身就看见她一手藏在身后的遮遮掩掩了,刚刚也是,从洗手间里出来双手一握就要进次卧,他问:“手里拿的什么?”
依朵不说话,转身又想往外走,“我还是去睡客卧——”话没说话,她被勾住,随即一只手拉起她的手,看见了她手里的东西。
温聿白挑眉看她,“不就是内衣裤,搞得跟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他说着,将她手里的布料拿过去,转身进衣帽间。依朵急匆匆跟着过去,见他拿出两个衣架,将手里湿漉漉的黑色布料展开挂好,揪了揪花边,歪头一笑:“喜欢蕾丝的?”
依朵脸和脖子唰地烫了起来,那不是叶玲说蕾丝性感么……平日里她可就喜欢远动款的,穿着舒服。
温聿白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走过来抱住她,手穿过衣摆一把握住,而后垂首吻了下来。
他的衬衣穿在她身上格外的大,他垂眼就看见了他的手,吻从嘴唇滑下,温聿白一把抱起她进了卧室。
依朵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卧室的格局,就被推倒在床上,她想爬起来,他却从她身后俯身,扳过她的手臂,“就这样。”
依朵动弹不得,呼吸猛地滞了一下,才艰难喘出气,说:“你很喜欢这个——”
温聿白慵懒一笑,公子哥的倜傥展露无遗,坦荡承认:“背很美。”
骨肉匀称,线条优美,肩胛骨像一对翅膀,动的时候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尤其腰间还有两个蜜色的腰窝,他有时就会恶劣地想将其捣碎。
或许是在自己地盘上,他全然放开,力也全往她身上使。好几次她都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但都死死吞回去了。
嘴唇被她咬得红肿,其中一下力太超过,她整个人受不住扑在枕头上,声音也溢出来了一声。
陌生的嗓音激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好羞耻!
可他却喜欢,一手挽起她的头发往后拉,一手捉起她的手,俯身靠近,“再叫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