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也的确没有再犯,这种想法再也没有产生过。
一块砖垒上残破的城墙。
第无数次在绝望中编织生路。
她强迫自己去回忆妈妈死亡时的画面。
去找寻那双眼睛,去看那双眼里的情绪。
透入灵魂的疼痛令她微微发抖,她依旧没有停下,不断回忆,直到画面清晰。
她终于看清那双被病痛折磨的眼眸。
那双眼里,是歉意,和爱。
唯独没有恐惧和恨。
她捂着脸深呼吸,一滴泪滑出眼角。
城墙缓慢重建。
她又逼迫自己去回忆长生离去时的画面。
一遍又一遍,想到身体颤抖。
终于看清那双可爱的圆润眼睛。
那双眼闭上前,是那样眷恋地望着她。
不是恐惧或恨。
是爱。
最后,她回忆妈妈和长生生前。
从这些记忆中去找寻她们的表情、情绪。
闹钟响起。
纪述缓缓放下手,按灭闹钟,眼尾烧红,眼眶湿润。
是爱。
要肯定爱。
他们的爱,自我的爱。
你是因爱存活的生命,纪述。
不要否定爱。
如果‘万一’出现,不要移开视线,去看他们。
看清他们。
“爱会让花绽放,而非凋零”。
要肯定爱。
“没有爱才会令花朵枯萎”。
不要恐惧爱。
纪述站起身,吐出一口气,走到床头,缓慢又郑重地摘下左手手腕的珠串。
不必用妈妈的东西,遮掩罪证。
她也不信神佛。
清脆碰撞声响起,水绿珠串出现在那顶针织帽旁边。
纪述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下楼。
走到厨房时,门外坝子上正在逗弄黑狼和霸道的女人突然转过身。
陈响、思思都在。
纪述走到门口,在三人的注视下,迈出。
她站在门外,迎着暖阳,轻又浅地牵起唇角,酒窝深深。
缓缓朝南枝许张开怀抱。
“枝枝。”
第48章
南枝许眼眶一红,扑进她怀里。
思思眼睛也红了,垂眸无声笑笑,抓着陈响带着黑狼霸道离开。
南枝许不断收紧手臂,这两个小时她等得比数个四十五天还要煎熬。
她怕纪述又崩溃,又推开她。
但仔细想想,相遇至今,纪述从未彻底崩塌。
她一直在积极自救。
在崩溃中不断重建自我。
“述述……”南枝许埋在她颈窝,闷着声音:“好喜欢你。”
纪述牵唇,拥抱她,被这句告白烫得耳根泛红。
南枝许抬起头,盯着红彤彤的耳,轻笑。
“述述,现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了吗?”
纪述抿唇,很轻地“嗯”了一声。
应完,自己先红了脸。
南枝许眸光一软,心跳声将她淹没,心潮第无数次翻涌。
真的,好喜欢她。
好爱她。
没忍住,一个轻吻落到纪述脸颊。
这下脖子也红了。
南枝许埋在她肩上笑起来。
怎么这么可爱啊,述述。
拥抱许久,分开,南枝许牵纪述的手,注意到对方空荡荡的左手手腕,愣住。
“述述……你的……”
纪述抬起手看了眼内腕那条深又红的疤痕,牵了牵唇角:“用不上了。”
不用再遮掩,直面它吧,纪述。
直面它,承认它,带着它向前。
南枝许眼尾泛红,眸光温柔,握住她的手,轻吻落到疤痕。
“喜欢戴手链或者手表吗,述述?”
纪述想了想:“都好。”
她没怎么注意过这些。
南枝许挑了挑眉:“好。”
纪述盯着自己被对方握在手中的手腕,轻轻挣脱。
“嗯?”
“你……不是要追我吗?”
“哦~”南枝许笑了:“述述是觉得进度太快了吗?”
“也是哦,我都还没有正式追求你,怎么可以又牵手又亲你呢,太冒昧了。”
纪述有点这个意思,但又害羞,人又诚实,只能硬撑着红着脸点头:“嗯。”
她其实可以直接答应南枝许,但有些事情还没有计划好,她也想……体验一下被这个人追求的感觉。
直面自己的想法。
纪述清了清嗓子,“你什么时候回去?”
南枝许背着手弯腰凑近她,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啊,述述?”
“没有。”纪述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逗你的。”这人太可爱,也太真诚,南枝许舍不得继续逗她,“我可以休息五天。”
“可以……让我住在这里吗,述述?”
纪述红着耳朵点头。
南枝许立即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展示到纪述面前:“那……可以加个好友吗,房东小姐?”
纪述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删的她,但大致能猜到,倒也不是很难受,毕竟当时她们约定了“放下”。
手机在她出房间时随手放在茶几上,没带,纪述老实说了,南枝许非要跟着她一起去拿手机。
纪述纵着她,上楼拿起手机,当着南枝许的面同意了好友申请。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南枝许满意的笑了:“回去之后,我给你发消息的话,述述会回复我吗?”
纪述点头。
“那就好。”南枝许又晃了晃手机:“手机号码可以给我吗,述述?”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会让纪述为难,她直接应下,和南枝许交换了手机号。
纪述眼睁睁看着这人给她备注成“述述宝贝”,脸又红了。
她怎么这样啊?
南枝许盯着手机屏幕中的新建联系人,悬吊在半空的心脏终于落回原位,她莫名笑了一声,胸腔中似有香槟开启,气泡和甜甜酒水冒出、翻涌。
抬眸,与夹杂几分羞赧的双眸相视,再次轻笑。
“述述,喜欢这个备注吗?”
被逗弄的人细长眼尾飘起一抹粉,抿唇,伸手将对方的手机屏幕按灭,以低不可闻的呢喃回应:“喜欢。”
南枝许错楞,瞥了眼黑屏的手机,桃花眼潋滟笑意:“怎么这么可爱啊述述?”
怎么会有这么真诚可爱的人?
心脏又冒起气泡,咕噜咕噜,似摇晃后开启的可乐。
她感到莫大的庆幸,庆幸与她相爱,庆幸那声长达十二年的“再见”能真的“再见”。
“追求第一步——”南枝许收起手机,桃花眼揉成一湾水:“请我喜欢的人吃她最喜欢的甜点。”
“可以给个机会吗述述?”
这人真是……
纪述眸光微柔,却没有直接回答:“先收拾行李。”
方才南枝许一直在外面焦心地等,也不敢上楼,见到纪述后又将行李这事儿丢在脑后,现在行李箱还在坝子上丢着呢。
想到这儿,南枝许也觉得自己有些“恋爱脑”,失笑,和纪述下楼将行李箱拎到房间。
房间不用大肆打扫,这段时间纪述时不时就会清理,只需要简单擦一擦衣柜,换新的香囊。
南枝许站在客厅看女人忙碌,眸中情绪纷杂,唇角不自觉勾起。
多个四十五天的挣扎、自欺欺人、想念,只需见到这个人,站在只生活了四十五天的房间,便轻易击碎。
她忽然意识到,她对纪述的爱,纪述对她的爱,不是能够衡量的“得失”,而是绵延不绝的江河湖海。
没有尽头,永远充盈、流淌。
女人走出,站在卧室门口抬眼,矜贵面无表情的脸,冷淡薄情的眉眼,只站在那里,像极矗立寺庙门外的碑石,刻满无法读懂的繁复神圣梵文。
遥远,超脱于世间。
“怎么了?”那双眼望来。
南枝许垂眸轻笑。
但当那双漂亮幽深的眼眸注视你,梵文脱离碑石,碑石化为水。
你能读懂,她让你读懂,冷硬之下似水的柔与坚韧。
“没什么。”南枝许走上前,以眸吻她眼尾:“只是在想——”
“我好爱你。”
水面被桃花映出粉红。
纪述没有移开视线,与满含爱意的桃花眼相视,抿唇不语,以粉红面上深深酒窝回应。
窗外的犬吠、鸟鸣、风声在这一刻被酒窝吞没,里面盛满令人熏醉的酒,只看一眼就让人陷落。
南枝许喉结一滚,深呼吸,哼笑:“你在考验我吗,述述?”
指尖虚虚轻点酒窝:“不要引诱我。”
纪述抿唇:“我没有。”
“好吧好吧。”南枝许笑着拉过行李箱:“是我对你没有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