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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纪述耳根再次染上羞赧粉意,垂眸侧身,柔声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南枝许抬手,无意又有意地用小拇指扫过对方腕骨,拖着行李箱进入卧室:“你坐在沙发上休息,东西不多,我很快。”
    被轻飘飘扫过的腕骨从骨髓里泛起痒意,纪述唇角抿成直线,羞赧和喜意却悄悄从眼眸中跑出来。
    二十多分钟后,南枝许收拾完,站在窗边望向城墙外苍翠远山,熟悉的风景唤起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记忆,那段时间被纪述如水爱意包裹的充盈、满足感再次袭来。
    转身抬眼。
    没有去沙发休息的女人一直站在门外注视她,视线如影随形,却并不灼热,如她这个人,似水的柔,将那些想念带来的挣扎痛苦抚平。
    那些担忧、不确信,都在这一刻被水包裹、吞噬。
    她就该爱她。
    时间无法代表爱的深浅,距离也无法衡量爱的长短。
    “未来”不是对错衡量,而是携手向前。
    暖阳越过窗,跳上南枝许的肩背,她看着纪述冷淡面容,注视那双水波潋滟的眼眸,扬起笑。
    轻松、肆意、张扬。
    在这一秒,就在这一秒。
    南枝许打碎陈旧自我。
    她是自信的掌控者,自认能掌控自我一切,事业、生活,和忽然而至的爱情。
    但她不过是清醒的沉沦者。
    沉沦于爱欲,沉沦于纪述的包容和爱。
    分离后,在伪装中崩溃,却自欺欺人一切都好。
    早该意识到,她在触碰纪述的那一刻,就已失控。
    她以为自己可以像处理工作一样,精准控制情感的投入与抽离,她自以为理智地判断“长痛不如短痛”、“提前结束是最体面和明智的选择”,却不过是害怕不受控可能带来的痛苦。
    总是以保护纪述,不想伤害对方的理由自我催眠。
    不过是自我怯懦的逃避。
    笑意自眸中蔓延,她走到纪述面前,笑颜如热烈绽放的花:“去吃小蛋糕吧,述述。”
    在阳光下,在水中,她体内纪述埋下的名为“爱人”的种子破土,生长、生长,枝叶舒展。
    她击碎逃避、伪装的旧我。
    在与爱人的灵魂剧烈碰撞后,与她携手重构自我。
    纪述注视那双带笑眼眸,恍然间回到初见的小巷,那夕阳下不安与恣意的相视。
    她仿佛看到一朵花的二次盛开。
    “好。”她主动牵起南枝许的手。
    后者笑意更盛,没忍住捏了捏掌中手指。
    出门后手松开,她们穿过天井小道,迈入大堂,如那四十五天的每一次,迎着陈二孃几人的注视,柔软眉眼。
    南枝许勾唇:“阿姨,好久不见。”
    陈响腿边的黑狼激动起身,思思怀里的霸道跳下,纪述轻浅牵唇,向朝自己奔来的一猫一狗张开怀抱。
    第49章
    柔软小猫和小狗冲进温软怀抱,发出欢快的呜呜声,纪述半蹲着收紧手臂,靠在霸道额头,揉搓黑狼脑袋,柔声低喃:“对不起。”
    双唇无声开合——我回来了。
    陈二孃眼角微微湿润,移开视线看向南枝许,颔首:“好久不见啊南劳斯。”
    “咧次来耍几天嘛?”
    南枝许收回纪述身上的视线,笑说:“五天。”
    “要得。”
    话音刚落,坝子外传来清亮一声唤:“幺儿!”
    陈大孃拎着一大袋肉,笑容灿烂:“正好三娃儿今天杀老猪,晚上又搞点烤肉吃嘛!”
    陈响和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的,这会儿笑嘻嘻地跟在陈大孃身后,冲纪述挤眉弄眼,指了指那袋五花肉。
    陈响:“正好散场诶,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咧块好肉斗遭别个买起走老。”
    思思翻个白眼:“明明是我先打的电话好不好?”
    “那也是我跑得快啥,三娃儿根本没得时间接电话好不好。”
    “我上午就打电话了!不然这么一块好肉怎么可能没人买!”
    二人又开始斗嘴,陈大孃没管,笑嘻嘻地将肉放在桌上,陈二孃上前拉开袋子看,直点头:“雀实是好肉诶,正正哩三线儿。”
    欢笑声萦绕整个大堂,南枝许站在喧闹中心,望向抱着猫酒窝深深的女人,张扬凌厉眉眼揉成桃色,灿烂柔和。
    时间阻隔在这一刻消失,安宁将“曾经”与“现在”链接,绘成一副冬日的春。
    恍惚间,桃树的根扎入这片陌生土地。
    纪述是那场令她生根发芽的春雨。
    桃花眼中温柔笑意潋滟,缓缓向这枝春伸出手。
    酒窝深深,迈步,在入冬时节,有春枝摇曳,相撞。
    纪述用力握了下南枝许的手,松开,细长眼尾挂着柔软粉意,黑狼绕着二人的腿转圈、轻蹭,发出欢喜呜呜声。
    陈二孃看得直笑:“黑狼还是更喜欢纪幺儿诶,陈响一天到黑喊都喊不动它。”
    思思也笑:“点儿地位都没得哈。”
    陈响撇嘴:“开个罐头斗有地位老啥。”他跑出大堂,去纪述厨房橱柜里拿了两个罐头,拆开黑狼的罐头站在门口“嘬嘬”好几声,黑狼不为所动。
    看得南枝许忍俊不禁。
    陈响不信邪,把猫罐头打开‘勾引’霸道,也无果,他做作的抹了把眼泪:“是我不配老。”
    两位阿姨大笑。
    纪述虽然把霸道和黑狼丢给陈响照顾,但其实大部分食物、用品都还留着,她推开的动作并不决绝。
    “弟娃儿!”三胖子和陈四孃也到了,还拎着一袋牛羊肉。
    周姐站在店门口和陈四孃笑谈几句,冲纪述喊:“纪述来吃蛋糕不,新品哦!”
    纪述眉眼柔和,缓缓点头:“马上就来。”她伸手接过陈响递来的罐头,将霸道放在小桌上,罐头摆它面前,黑狼的则直接放地上,刚直起身,一猫一狗叫了一声就埋头苦吃。
    看得陈响又抹了下眼睛:“是我不配哈,咧几天好次好喝哩,转头都不认老。”
    几位阿姨围坐笑谈,思思有事儿回家一趟,三胖子和陈响则坐在猫狗附近闲聊。
    纪述领着南枝许去了周姐店里,相对而坐,两份做成橘色猫猫头的蛋糕送到二人面前。
    南枝许神色一顿,看向对面人,见她唇角弧度清浅,眼神柔和,刚提起的心落回。
    纪述拿起勺子,看向旁边笑呵呵的周姐,郑重道:“谢谢周姨。”
    周姐笑意更深:“好看嘛,照到长生做哩,本来说给版权费诶,你屋二嬢喊我问你。”
    “不用版权费。”纪述点头:“好看。”
    尤其是那双圆润眼睛,像极了。
    周姐女儿站在店外喝奶茶,视线悠闲扫过,突然看向店里,指着天空:“诶,你们看那朵云像不像个猫脑壳?”
    陈响和三胖子听见,比纪述二人先一步踩上青石板,仰头笑起来:“是像诶,还张起嘴巴哩。”
    那团云柔软、洁白,似正在打呵欠的猫咪。
    纪述和南枝许站在屋檐下,见那朵云飘扬,相视一笑。
    她、它,在到处之间。
    爱。
    感受爱。
    纪述扫过众人带笑面庞,垂眸,酒窝深深。
    笑谈声中,纪述和南枝许吃完小蛋糕。
    午饭众人简单吃了点,但也炒了两个大菜,毕竟带凭风适应运输箱的三位工作人员要一起吃。
    用过午饭,纪述收回了给陈响的那些猫狗的东西,放回原位,南枝许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忙碌,眸光柔和。
    工作人员正巧牵着凭风从坝子路过,南枝许走到她身边,柔声问:“凭风一定要送走?”
    纪述转头,视线穿过窗户瞥见黝黑骏马,“这里不适合它。”
    看向身旁人:“不是想丢掉它,希望它能,乘风奔跑。”
    “会去看它。”
    纪述也想过,在这个小镇一辈子,可回头看,她和凭风一样,已经不适合这里。
    她没有妈妈那样的理想,也没有妈妈的能力,兴趣天赋更不在建设。
    她爱这片土地的一切,只是,踏上如今这段路,已不适合停留此处。
    人生总会有很多个阶段,在某个地方、某个领域,短暂停留、路过。
    但这里不是“路过”,是她的“锚”,是归处。
    是她向前的底气。
    大地和天空相连、绵延,不论她在哪里,爱都在。
    停滞与守候的阶段过去,这段路她已经走完。
    微凉的风穿堂而过,纪述缓缓垂眸,凝视左手手腕的伤疤。
    她该去试试让自己盛开。
    阳光温煦,二人在坝子躺椅上喝茶逗弄猫狗,南枝许捏着“啾啾”叫的小鸟,外壳的线有些毛躁,满是猫咪的齿痕和爪痕。
    她将小鸟丢给霸道,又捡起脚边的球丢远,黑狼“汪”一声跑出。
    带着凉意的风携裹暖阳拂过面庞,她转头看向纪述,分明临近入冬,风寒,日光也淡,可只是来到这片土地,安静位于纪述身侧,她身体里就有春水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