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若她真是“花”,此刻便是滋养盛开时。
视线微微灼热,纪述端起茶,清了清嗓:“怎么了?”
一直看。
南枝许轻笑,躺下,掠过飞檐望蓝天。
“庆幸。”
纪述搁下茶杯,也躺下,细长双眸静谧温和,笑意划过,撩动。
黑狼叼着球跑回来,南枝许拿起再次丢远,“凭风什么时候走?”
“立冬那天。”
“你呢?”会跟着吗?
细长眼尾扫过:“不去。”
南枝许抿了抿唇,掩去细微一丝失落。
没事,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纪述眸中闪过一丝浅笑,主动问:“年底之前忙吗?”
“有点忙,排了三个组。”南枝许偏头觑她,问:“陈响的厨艺提升得如何?”
“勉强。”
希望的小火苗噗嗤一声灭了。
南枝许眉眼耷拉:“他好笨。”
纪述忍俊不禁,酒窝一闪而逝:“周内不忙。”
南枝许轻叹:“我周内忙。”
年底之前大概没时间过来了,就算赶过来也只能待一天。
还有一个比异地更严峻的问题,别看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其实她没追过人。
被追的经验倒是很多,但那些追求方式若有效,她也不至于单身至今,完全没有参考意义。
虽说以她们如今情况,即使不做那些俗气的追求行为,结局也不会改变,但她想再表现更多,告诉纪述她的爱,她的坚定。
爱需要让对方知晓、感受。
马蹄声踩着风传入耳中。
工作人员将凭风送入马棚,待他们离开,纪述和南枝许带着猫狗进去。
手刚碰到鬃毛,凭风打了个响鼻,甩脑袋将纪述的手甩开。
南枝许笑:“发脾气了。”
纪述眉尾轻挑,再次抚上,这次没有被甩开,轻柔抚摸,额头相贴:“对不起。”
“那里更自由,我会经常去看你。”
凭风再次打了个响鼻,俯首轻蹭。
“说好了。”
响鼻再起,似应和。
南枝许心脏一软再软。
不知道是这片土地有魔力,还是纪述有魔力,她总能在这里找到安宁感。
离开马棚,二人回去躺了会儿,便去餐馆大堂开始准备烧烤。
工作人员婉拒了邀请,晚些时候陈响炒几个菜另起一桌给他们。
陈响、三胖子和三位阿姨负责穿串,纪述在灶台忙碌,南枝许有些粘人,赖在她身边不走。
她将干净的盆子递过去,看了眼说说笑笑的三位阿姨,贴近纪述,轻声问:“三位阿姨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姐妹?”
其实之前她就好奇,但那会儿她总想着不留恋,便从未主动与她们、与这个小镇建立链接。
纪述垂首切肉,淡声回:“有,陈家行三是男丁。”
南枝许挑眉,不再追问,纪述却主动开了口。
那个年代没有计划生育,家家户户都有多个孩子,像纪音希这样的独生女很少见。村镇贫穷,陈家孩子又多,被“养家”压弯腰,老人身上都是过度劳作留下的病症,比纪述外公外婆去世得还早。
陈家父母没有重男轻女的陋习,但家里孩子多,总归是没办法一碗水端平,这位行三男丁和几位姐妹年龄有差距,关系也不亲,更不喜欢这偏僻贫穷的农村,父母去世后就一直留在外地,念完高中就辍学打工,成家后就没怎么和几位姐妹联系了。
前些年陈二孃闹离婚,这位就打了个电话回来,但也没说帮忙,还是纪述妈妈伸出手。
总归是不乐意待在这小镇的,几位阿姨便也断了和对方联络亲情的想法,各自安好。
第50章
世上一帆风顺,一路坦途好运的人少得可怜。
谁能教你过自己的人生呢?路都是蜿蜒曲折,孑然一身摸着石头过河。
一如纪述妈妈,也如陈家几位阿姨。
陈大孃是大姐,自小就要照顾弟弟妹妹,高中都没念完父母就去世,便辍学打工,哪里都跑过,大城市闯过,小乡镇也混过,结婚后开始跑长途货车,老公也是货车司机,结婚两年后出车祸去世,她拿到赔款就回了老家,帮陈二孃的餐馆办起来,替镇上的人送送货,如今才有点逍遥自在的模样。
陈二孃和陈大孃年纪相差不大,在陈大孃出去闯荡之后,靠着对方读完了技校,学的电工,但大城市的人看不起女工,乡镇有老师傅也不要她这种“学徒”,便处处碰壁。可那会儿家里穷啊,还有在念书的弟弟妹妹,她便去各处当杂工,学了一手泡酒的手艺,后来结了婚,在陈大孃帮助下办起餐馆,日子稍微好起来些了,家长里短又是一片狼藉。
陈四孃稍好一些,毕竟有大姐二姐护着,但老公偷腥出轨,之后两位姐姐联合纪音希帮她把婚离了,三胖子虽说看着憨,但明是非,两家若争抚养权,以陈四孃的条件是争不过的,但孩子意愿跟妈妈,都是农村人,也不会打官司,闹了一阵就歇了。
几句话说完,纪述将肉装入盆里端去给几位阿姨,南枝许站在灶台后望着几位阿姨笑颜上岁月的褶皱,蓦地恍惚。
似窥见古木巨树,在狂风骤雨中拼命向上生长,又向下扎根,度过风雨,岁月风霜化为一圈圈年轮。
入夜,几位工作人员早早吃过饭,收拾完桌椅后,烧烤架内塞入木炭,烟火飘扬。
酒杯相撞,南枝许看着围坐的人,皆是熟悉面庞。
视线落到身侧神色漠然冷硬的女人身上,坠入柔细泗水眼眸。
寒风穿堂过,撩起烟火与笑声。
无限安宁。
夜深,炭火熄灭,筵席散尽。
酒气与烟火在桃花眼眼尾落下几抹红尘,南枝许抱着猫站在纪述门外,眸光潋滟,漾起引诱水色,低低一笑:“要一起看电影吗述述?”
纪述瞥了眼投影仪,侧身让开,南枝许垂眸轻笑,放下猫登堂入室,熟稔地拿起遥控器,在对方落座身侧后,托着下巴笑意盈盈:“我喝了酒会犯困,如果看到一半睡着了,述述可以送我回房吗?”
纪述睨她一眼,起身下楼,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吃一些,解酒。”
南枝许笑意更深:“这是不愿意的意思?”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抬起,小指贴上大腿,似无意,轻飘飘划过。
感受到那一瞬的紧绷,南枝许倏地贴近纪述,电影开始播放,投影仪的光明灭,她掩藏其中,与她肩臂紧贴。
酒气扑鼻,薄唇染上甜腻水汽。
丹凤眼微垂,凝在女人桃花般眉眼,粉意绽放,香甜、诱惑。
光切换,一瞬亮起,小巧喉结滚动,性感黑痣似在净白肌肤上游走。
桃花眼蓦地暗沉,酒气更重,随着沉沉呼吸声扑上纪述双唇。
压抑与引诱相视,呼吸交织。
半晌,投影一暗,南枝许再次贴近,鼻尖相碰,她喉结一滚,嗓音带着钩子似的哑:“会生气吗?”
在她眼中无限诱人的喉结随她气息滚动,细长眼尾染上桃色。
纪述似有些无奈,又似压抑克制得耐不住,妥协抬手勾了下妖精细腰,被酒气润湿的双唇轻轻贴在柔软红唇唇角。
一触即分。
南枝许眼中酒气都凝滞一瞬。
“不可以作弊。”纪述退开,靠上沙发背远离。
半晌,南枝许长叹,坐回去,撒娇似地抱怨:“坐怀不乱哦述述。”
勾引失败。
纪述在投影仪灯光下偏过脸觑她,修长食指轻点自己唇角:“没有。”
南枝许眸光凝滞,倏地受不住,捂住脸咬了咬牙。
这完全是在折磨自己。
她蓦地起身,快速抱了下纪述,头也不回开门离开。
“晚安,述述。”
纪述微愣,“……晚安。”
门被带上,她在电影背景音下呆坐。
光影明灭的客厅中突然响起一道笑气音。
短促一声,自鼻腔哼出,几分意外,几分忍俊不禁。
回到房间的南枝许懒散倒在沙发上,半晌没挪窝。
压抑的渴望在身体里生根发芽,与纪述灵魂碰撞后彻底失去束缚。
在遇到纪述前,她这方面需求少得可怜,自我疏解的次数屈指可数,时间精力被自我与工作填满,对这方面没什么心思。
哪曾想……
客厅响起复杂压抑的一声叹。
南枝许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零点,翻了翻邮箱,处理了会儿工作,犹豫几秒,给孙昭拨去电话。
很快接通。
“这个点你给我打电话?行不行啊南枝许?”
本来就发愁呢,这人还专挑这点刺。
南枝许没好气道:“你有资格说我?”
“季—老—师——”显摆似的拖着声音,没几秒,传来温温和和的一声应和:“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