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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女癖(22)

      关骄用卫情给她的钱买了一块面包,一瓶啤酒和一盒烟。
    面包是商店里打折的黑面包,老板说绝对一比一复刻德国原味,关骄咬了一口,硬而发酸,相信了老板确实说得没错。
    但凡不那么正宗,都不会这么难吃。
    混着全麦啤酒下肚,关骄坐在街道的坎上,指尖一点星火在燃烧。
    “左别左别。”关骄在大脑中喊道。
    “怎么了。”
    “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德国的哲学家?”
    落魄的处境,穷酸的食物,还有时刻抽着的烟。
    “哲学家会因为肺癌死吗?”
    “不止因为肺癌而死。”关骄又吐出一缕白烟,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那你别因为肺癌死了。”
    “说不定呢。”
    一根烟很快燃尽,关骄又抽出一根,衔在嘴里。
    垂下头,关骄盯着地面上正在爬的蚂蚁。
    然后一双皮鞋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里。
    皮鞋是黑色的,皮料柔软,泛着均匀而内敛的光泽,鞋底的边缘薄而规整,没有泥渍,没有灰尘,干净利落。
    再往上,是西装裤的裤脚,同是暗色的面料,垂坠感极好,熨烫出的裤线笔直如削。
    她终于抬起头。
    看见了深棕色的大衣,剪裁修长,服帖地包裹住面前人的肩线和腰身。
    看见了一张带着倦意的脸,眉骨清晰,眼窝微深,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关山越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干干净净,又风尘仆仆,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又像是从未离开过。
    关骄没有起身,她的手指携着烟,靠近了她的唇,片刻后烟圈被她吐出,徐徐上升。
    “抽烟对身体不好。”关山越开口。
    “我也没总抽。”关骄终于打算站起来,但是蹲久了,双腿开始有些发麻,一时间蠕动了下,还是蹲坐在了地上。
    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是关山越的手。
    关骄握上了它,借着力,站直了身体。
    关山越摸着她的面颊,宽大的手掌把她半张脸都盖住了:“瘦了。”
    “嗯。”
    “可以给我一根嘛?”关山越问她。
    看着关山越含着烟,关骄想问他需不需要打火机,才摸到一半,她就落入他幽深的眸里。
    关山越凑过来,将自己的烟头对准关骄的烟头,轻轻在上面碾转,火星在他们之间跳跃,而关山越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举动。
    眼里像湖水一样深不可测,又藏着暗流涌动。
    她瑟缩了一下,想把头往后仰,却被关山越扣住后脑勺,让她不知道向哪逃。
    “点着了。”
    终于,关山越远离了她,好让她在这种气氛下透口气。
    “为什么回来呢?”关山越的脸被烟雾模糊,声音却穿过薄雾传来。
    “想回来看看你没有我,活得多惨。”
    “那你现在看到了,没有你,我确实活得很惨。”
    关骄打量着眼前疲倦的男人,和她离开之前还是一样的模样,除了黑眼圈愈发浓重。
    “你睡不好吗?”
    “不只是睡不好。”关山越回应。
    关骄离开的那段日子他总是多梦少眠,总是恍惚关骄在身边,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他尝试吃了一些药物,没有医治好糟糕的睡眠,反而留下大量副作用。
    呕吐,痉挛,抽搐。
    他有时候会想他们血脉相连,那么关骄也会感受到他的痛苦吗?
    “我甩不掉你了是吧。”关骄比他矮了许多,她必须得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看来是的。”
    关骄面上又露出熟悉的,厌烦他的神情。
    她嘟囔:“其实我想一辈子都不见你的。”
    “我知道。”
    “我在外面过得挺好的,得过且过,感觉没什么大不了。”
    “我也知道。”
    “然后我就去到了你以前去的地方。”
    “这个我也知道。”
    “死跟踪狂。”
    “嗯。”
    关骄继续说:“然后...我发现我有点想你了。”
    烟灰烫到了他的指尖,他已经十七年没抽过烟了。
    关山越感觉自己也在跟着烟一起燃烧,融化成为雪山上的水。
    这个他确实不知道。
    毕竟从一开始他没指望关骄会怜悯他。
    但是现在,确确实实,他惹人怜爱的骄骄,终于开始可怜他了。
    “我就想啊,反正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打算结婚,再相处剩下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别人,其实和别人比起来我还是和你在一起更自在,我当时只是被你吓到了,毕竟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不好受啊...”
    关骄絮絮叨叨好多,多到自己说到后面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感觉在向关山越吐露自己这短暂而漫长的十七年,在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心刨开给他看。
    最后关骄说累了,尴尬地补了一句:“你可能不明白,不过也不需要明白,反正就是,我打算回来,咱俩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是,我明白。”关山越缓慢地开口。
    “你明白什么?”
    “骄骄离不开我,就像我离不开骄骄一样。”
    “瞎说,我离开你之后过得好好的。”
    “真的吗?”关山越语气带上了挪揄。
    “真的。”关骄硬着头皮回答,“而且,我感觉就算我自己不回来,其实你也没放过我的,对吧?”
    关山越没有否认,他的打算本来是先让关骄在外面玩一年,毕竟他二十岁也逃了一年,得允许给关骄一些成长的空间。
    如果一年之后她还不回来,他就亲手把这只调皮的小鸟抓回笼子里。
    见关山越不说话,关骄鄙夷地说:“我就知道。”
    不然怎么她才到这个地方,就被关山越逮到了。
    低低的笑从关山越身上传出,像关骄听过的钟声,沉闷而迟缓。
    关山越夸她:“好聪明啊。”
    烟早已燃尽,关山越接过她手中的烟头,一起掐灭,丢进一旁灭烟筒里。
    他转身朝关骄靠近了一步。
    若有若无的苦味和檀香环绕着他们。
    关骄看到了关山越眼里的颤抖。
    “我想抱你。”关山越直言。
    她还没有回应,一个怀抱就把她包裹,整个人像是完全被淹没在流沙当中,关山越在把她不断的拖拽。
    两颗心填补上了另外一处心室的残缺,相同的血脉在此刻共同偾张。
    太热了,微凉的秋夜,关骄却感觉被抱得浑身是汗,好像她的皮肤都快被烫伤。
    这是和卫情拥抱时不一样的感觉。
    这不得不让关骄怀疑关山越是不是使用了什么伎俩。
    “放开我。”关骄开始挣扎。
    “再抱一会儿。”关山越的声音细微,带着关骄从未听到过的思念和哀求,她感受到环着自己的双臂越发收紧。
    他高大的身躯蜷缩,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她的肩窝。
    想到这段时间关山越的疲惫,于是关骄也就任由他抱住。
    “欢迎回家。”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关山越突兀的声音响起。
    他终于把她隔开了一点,双手搂住关骄的背,灯光昏黄,举止暧昧,呼吸交织,关山越的目光认真,似乎下一秒就要亲吻上她。
    果不其然,关山越的头朝前倾了倾,关骄的手迅速挡住了关山越的嘴:“关先生,性侵未成年,坐牢二十年。”
    笑声从她的掌中溢出,关山越抓住她的手,轻轻在掌心上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的。”
    随后,他又一次朝关骄俯身靠近。关骄紧张地闭上了眼,然而,预料中的触感并未落在唇上。
    而是像很久以前那样,她的额头上,被一抹温热的触觉轻轻拂过,如同羽毛划过水面。
    仿佛什么痕迹也未曾留下,可关骄分明觉得,那一处,烙下了一枚滚烫的印记。